祝九歌才不管底下人心裡的翻江倒海,她拍拍手站起身。
「行了,說這個就是讓你們化干戈為玉帛,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光明的未來……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一系列領導發言後,她終於迫不及待吐出兩個字,「散會!」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到一半又想起來什麼,回頭丟下一句。
「哦對了,本尊要去東洲養老。從今以後有什麼公務,自己下去找我。但最好沒什麼大事別來煩我,就這樣,拜拜!」
話音未落,紅影一閃。
眾仙君:「???」
等眾人反應過來,至高神早就沒影了。
滿殿的神尊仙君在風中凌亂。
日月星辰:「……」
別人當神尊是恨不得把權柄死死攥在手裡,這位倒好,直接當甩手掌柜去下界養老了。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刑天台。
祝九歌帶著五個崽子站在牢籠外,看著裡面那攤爛肉。
剛被關進去的頭幾天,這廝還天天咆哮,撞得牢籠哐哐響,試圖越獄。
後來偶爾還會痛哭流涕,卑微乞求路過的人放他出去。
現在?
看到有人來,他也只是眼皮動一動,人早就瘋得不成樣了。
正常情況下,神魂隨時可以脫離,只留下肉體死去。
可這刑罰,偏偏就將他的神魂囚禁在這具肉體裡,上一秒痛得涕泗橫流,下一秒傷又好了。
就這樣,在一次次死亡,和一次次希望中,無盡痛苦地活著,直到魂飛魄散,再無輪迴。
姜謠趴在欄杆上,手裡捏著個小瓷瓶,滿眼惋惜。
「師父,他都這樣了,我的綿綿水倒下去還能聽到聲嗎?」
小姑娘撇著嘴。
「省省吧。」沈遺風抱著胳膊,「他已經瘋了。現在就算泡在糞坑裡,他都未必能有反應。」
夜安探著腦袋瞅了瞅:「萬一哪天他又偷偷跑出來啦,怎麼辦?」
祝九歌屈起手指,在金色的秩序結界上敲了敲。
金光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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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
她收回手擼了一把夜安的腦袋。
「這秩序牢籠,只有你師父一個人能解。他想出來?至少也得等個幾千年吧。幾千年後你們幾個早就殺穿萬界,帶著為師去吃香喝辣了,到時候你們來干他。」
崽子們齊刷刷點頭,這才放了心,「嚎!」
他們看著那灘爛泥,心裡的那最後一點恐懼,也變成了索然無味。
一個連人都算不上的東西,確實沒什麼好怕的了。
祝九歌收回目光。
「行了,看也看夠了。」
「走,咱們回家!」
……
虛空破開。
幾道身影穩穩落在大街上。
東洲,中域。
雙腳剛落地,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混雜著烤靈魚、丹藥和靈氣符紙的煙火氣。
街邊丹修的吆喝聲,散修們討價還價的唾沫星子,還有頭頂御劍飛過的殘影,一切都那麼鮮活。
比起九霄界的清冷,這裡簡直是天堂。
祝九歌愜意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啊!這才是活人該待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幾個崽子,「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全場消費由為師來買單!」
夜安第一個響應,小孩激動得原地蹦躂:
「大肉包子!烤雞腿!還有甜團兒!」
說完就朝一個熱氣騰騰的攤位沖了出去。
祝九歌看向其他幾個:「你們也去!這條街上想吃什麼就拿什麼!別給你們苒姐省錢。」
是的,下界的一切花銷都來自於龍族。
對此祝九歌也表示沒辦法。
她都說了這樣不好這樣不好,但對方依舊堅持,那她只好收下咯。
夜安停在一個賣大肉包的攤位前,小孩踮著腳,扒拉著蒸籠邊緣,口水都快滴進去了。
祝九歌慢悠悠晃過去,剛準備掏靈石,卻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剛才還為了兩塊下品靈石砍價砍得唾沫橫飛的散修,不說話了。
御劍在天上飛的,劍尖一歪差點撞樹上。
打鐵的壯漢錘子舉在半空,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她。
那眼神里一分驚恐,兩分避之不及,還有七分狂熱。
祝九歌摸摸臉。
難道是自己這九霄至高神的氣質已經藏不住了?
或者是林清音他們回來後,將他們在九霄的事情,大街小巷貼GG了?
也是,現在她恢復了記憶,是神明九霄,總該有點上位者的王霸之氣露出來。
哎,她就是這麼耀眼,想低調都難。
但是……
祝九歌和湊到自己臉上看的包子攤主四目相對。
祝九歌輕咳一聲,試探著問:
「大娘,這包子多少靈石?」
胖大娘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哎喲道友,談什麼靈石!相逢即是緣,這包子不要靈石,送你們吃!」
說著,她變戲法似的從蒸籠底下摸出兩杯冰漿,熱情地塞到祝九歌和幾個崽子手裡。
「來來來,喝點這個,潤潤嗓子!」
祝九歌還沒來得及感動,旁邊的攤販也涌了上來。
「姑娘!孩子們,吃我這個烤靈魚!百年寒潭抓的,吃了大補!」
「還有我的糖餅!冰山雪蓮熬的糖稀!」
「我家的無花釀!」
不到幾息功夫,就有幾十雙手遞到了一大五小面前。
全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狂熱。
祝九歌還沒來得及感動東洲人民的淳樸。
姜謠就幽幽湊過來,警惕地看著他們:
「師父,冰漿里下了酥骨散,烤魚是閉氣散,無花釀是迷魂散,還有……」
小孩一口氣說了二十幾種藥。
祝九歌:?
胖大娘一聽,那哪成?
一拍大腿,急眼了。
「不對!這幾個假貨修為了得!普通的藥根本藥不翻他們!」
「大家抄傢伙!千萬別讓他們跑了!一千上品靈石呢,大家平分!」
「上!法器伺候!」
刷刷刷!
瞬間,長街上亮起幾十道法器光芒。
什麼飛劍、板磚、大鐵錘全亮出來了,朝著她就招呼過來。
祝九歌:「?」
不閃不避。
「你們先走,讓為師來看看這是怎麼個事兒?」
沒人鳥她,氣息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靈念起,只一瞬。
她就看到十里開外的一個草墩墩上,幾個小東西坐成一排,一人手裡抱著幾個大肉包子,就著冰漿,狼吞虎咽地啃著。
祝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