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有毒嗎？
祝九歌滿頭問號。
不過看著小孩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她皺起眉頭來。
回頭她一定得找個時間好好問問無相，她在上界左忙右忙的時候，就讓他幫她看著小孩，也不知道他怎麼看的。
看把孩子餓的！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祝九歌抬眼，幾十把法器閃著寒光，將她團團圍了起來。
胖大娘手裡的擀麵杖指著她，正氣凜然：
「自從傳出九曦真人即將回歸的消息之後，這街上假冒她騙吃騙喝的是越來越多了！走，我們去長明宗分辨分辨，九曦真人也是你能模仿的？」
「騙吃騙喝？我嗎？」
祝九歌指指自己，嘴角抽搐。
她長得很像吃霸王餐的麼？
「不是你還能是誰？我包子都不見了兩籠！」
「就是！昨天還有個摳腳大漢戴著假髮說自己是九曦真人，想白嫖我的無花釀！被我一板磚拍去了城管大隊！今天你們更囂張，還特意找了幾個假徒弟演全套？」
「別聽她說話，拿麻袋來！大家上啊！」
祝九歌無語望天。
這幾年她不在，東洲的反詐意識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
最好別讓她知道這個九曦真人到底是誰……
祝九歌抬手打住，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大娘笑笑，並將幾顆靈石塞進大娘手裡。
紅衣一晃，眾攤販只覺得一陣風颳過。
人就沒了。
胖大娘看著自己手裡的靈石袋，揉了揉眼：
「人吶！？你們看清她往哪兒跑了麼？」
眾人面面相覷，搖頭。
胖大娘低頭琢磨：
「不應該啊……這年頭，騙子的靈力也這麼高？」
三條街外。
祝九歌順手在路邊書攤卷了本《東洲局勢錄》，又拿了個破斗笠扣在頭上，拋下幾顆靈石，邊走邊翻開冊子。
對她而言，不過短短几個月，可東洲卻已經過去六年有餘。
現在的東洲，徹底洗牌。
出乎祝九歌意料之外的是，現在東洲依舊是五大勢力。
穩坐五大勢力之首的，是個眼生的宗門，名叫長明宗。
其他四個勢力都很熟悉，八荒城、天樞閣、藥王殿，還有……
萬靈谷。
冊子上寫得清楚。
當年唯一存活下來的女弟子寧微，在短短几年內，硬是將萬靈谷的門楣生生撐了起來，重新躋身於頂，少不了長明宗的幫助。
祝九歌雖然方才對長明宗發錢抓人的事心存芥蒂，但能看到五大勢力之間相互扶持，資源共享，抱團取暖，心裡還是格外舒暢的。
知道一切都好，她將冊子一合，丟進了儲物袋。
「這株火靈芝三塊中品靈石，謝絕還價啊，我這已經是市場最低價了！」
巷口處，攤主是個普通修士。
而攤位前，正在挑揀靈草的竟然……
是個魔族？
祝九歌剛站定。
就見那魔修毫不猶豫掏出靈石拋了過去。
「痛快！」
攤主滿臉堆笑：「道友慢走，下次再來啊，下次給你打八折！」
「成。」魔族一回頭，指指街角一家鋪子，「那家打鐵鋪是我新開的，劍胚用魔氣淬鍊，硬度比尋常煉鐵鋪要高三成不止。以後大家都是街坊，承惠只收你半價。你若有需要，隨時來就是。」
「不是？」攤主一愣，立馬收攤跟了上去，「半價哪能行？我剛好有個朋友需……」
一人一魔就這麼在祝九歌眼前勾肩搭背走了。
祝九歌眨眨眼。
這時，旁邊又有人路過，一陣說話聲傳來。
「中域到底是中域，這都年底了街上還這麼多人。自從長明宗接管後，不論妖魔，只要落戶就能光明正大做買賣，什麼時候我們才能盤下這裡的一間鋪子啊？」
「靈石不夠我們暫且先擺攤就是，有善獸堂在，這裡食草系妖獸多的是，咱們再怎麼樣也不會吃了虧去。」
兩隻巨大毛茸茸兔子從祝九歌身邊跳過。
耳朵尖上還各自掛著一隻小竹籃，籃子裡裝著的全是各種天然綠色系食物。
祝九歌目送她們一蹦一跳消失在巷口。
她收回目光，重新掃了一圈這條街，目光終於落在這條街最熱鬧的建築上。
七層高的小樓，飛檐畫角，門口還立著兩尊石雕。
祝九歌看了半天，總覺得那石雕有些眼熟。
看起來像是……
大毛和……阿離？
在無數疑問里，她看向了店門口靈氣四溢的牌匾。
上書三個大字：【善獸堂】
破案了。
再往前走兩步。
一塊金燦燦的招牌差點閃瞎她的眼。
【善獸堂（中域第五分店）】
幾個穿著統一衣裳、脖子上掛著工作牌的修士，正在賣力地招攬客人。
「來看看啊！最新引進的背部按摩法，幫所有妖獸魔獸疏通經絡，立竿見影！」
「基礎順毛、洗浴全免費。高階火療、全方位搓背收費十塊下品靈石。每日限號，先到先得嘞！」
旁邊兩個剛做完按摩出來的妖獸，正在舒服地伸著懶腰。
「這善獸堂的免費擼毛洗浴服務真是不錯。」
「是啊。人家堂主是個講究人，普通的體驗都不收錢，說是為了讓全天下妖獸魔獸體會到善意。聽說這還能給靈獸治疑難雜症呢！」
祝九歌揚眉。
短短几年，就把善獸堂做成了連鎖產業。
袁曜還是有些東西的。
「師——父——！」
小孩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隔得有些遠，斷斷續續的。
祝九歌回頭。
長角盡頭站著黑壓壓一片人。
五個高矮不一的小鬼頭在最前面，腮幫子鼓鼓。
身後，站著一群熟人。
遠遠看過去，大家好像都變了，卻又都沒變。
慧成大師撥弄著佛珠，遠遠地就朝她微微頷首，雙手合十。
所有的一切，都像在跟她說。
祝九歌，歡迎回家。
整個長街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都匯聚在了這群站在東洲實力與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身上。
厲雲洲褪去了幾分稚氣，身上穿著和先前相比，看上去沉穩許多。
可有些東西會變，有些東西卻很難朝令夕改。
少年一個箭步衝上來，朝她招手。
「老祝，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
眾星捧月之中，祝九歌消失在原地。
三條街外的包子鋪前，有人匆匆走過。
「喂喂喂，聽說了沒！剛才靈犀街那邊出大事了！」
「咋了？城管大隊又來收攤位費了？」攤販問道。
「什麼攤位費？」說話的人激動得直噴唾沫，「幾個掌門集體現身咱們這兒了！聽說，是來迎接真人歸宗的！」
胖大娘耳朵一豎：「啥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