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至,轉眼幾個月過去。
祝九歌的生活過得相當愜意。
每天日上三竿起床,靈茶配糕點,坐在後山竹椅上晃著腿看閒書。
反倒是五個崽子閒不住,說是要跟著長明宗的弟子一起組團出去歷練,抱著那只須彌居就跑沒影了。
祝九歌也樂得清閒。
每天這裡摸摸那裡逛逛,花大半時間跟長明宗食堂的廚子研究美食,最後在油亂崩導致的雞飛狗跳下,終於勉強做出了一份可以出師的西紅柿炒雞蛋以及一份蛋炒飯。
又在繼西紅柿炒雞蛋和蛋炒飯後,自行研究了一些新菜系,廚子吃了以後「一病不起」,再沒人願意跟她一起研究了。
於是做飯這件事,終於徹底被她拋之腦後。
後來,她又迷上了用陶土做各種各樣的罐罐。
院子裡很快就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彩色丑罐罐。
當然,她的愛好也絕不會止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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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入門的弟子覺得自家師祖是個很奇怪的人。
她賊厲害,極其護短,但卻很喜歡做些自己根本不太擅長的事情。
比如,她會花一整個下午看一顆種子發芽,會把材料丟進丹爐里炸出奇形怪狀的東西,會在烈日底下躺在地上直接睡過去,即便長老們很大聲地教訓他們,也吵不醒她。
偏偏他們五個未來掌門還無比護著,這就導致整個長明宗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天大地大始祖最大。
哦對了,之所以是未來掌門,就是因為掌門本來是師祖,但始祖懶得出奇,一讓她管事就腰疼肚子疼腦袋疼各種藉口,所以宗門內務暫時還是由宗內幾位長老來處理,幾個小掌門自然就還是未來式了。
明明一方是徒弟,一方是師父。
可很多時候,他們都覺得二者的位置似乎徹底反了過來。
五個掌門似乎才是在外拼搏的師尊,而師祖呢?嗷嗷待哺。
每天最愛做的事情,就是坐等天上掉餡餅。
對此,師祖只用一句話來應對:
「我徒弟們樂意,你管得著嗎?」
長明宗弟子都表示:
誰敢管?
大家都沒招。
只是事態一路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就比如現在。
「師祖,有人找你。」
祝九歌正躺在搖椅上啃靈果,懶洋洋抬了下眼皮。
「誰?」
「呃……七個小宗門的掌門,一同來的。」
祝九歌坐起來:
「聯合?什麼性質的聯合?打群架?」
弟子嘴角抽了抽,誰打得過您啊?
但還是老實回答:
「弟子不清楚,幾位掌門似乎很急,說有事必須與您說。」
那就是來應聘的。
祝九歌咬了口靈果,不太在意。
等她晃悠到前廳時,七個掌門已經齊刷刷跪了一地。
不是。
祝九歌腳步一頓。
她是什麼皇帝嗎?
「各位起來說話。」
領頭的老掌門涕泗橫流,膝蓋挪了兩步朝她靠近:
「真人,不,親娘,求您管您家那五個徒弟吧!我們實在是……耗不起了啊!」
祝九歌啃果子的動作停了。
「怎麼回事?」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掌門哭喪著臉。
「我清風劍宗好不容易辦一次百人論劍比試,想為宗門招收一些新弟子,結果剛剛開幕,你家大徒弟上場以一敵百,參賽者當場跑了八成!」
祝九歌:「……那不還有剩下兩成嗎?」
掌門欲哭無淚:「剩下兩成,自然是想跑沒跑成的啊!」
難不成她還以為是能過招的麼?
當年正反兩派陣營,他們的弟子就已經被這幾個小崽子完虐了,到底誰敢跟他們打啊!
另一個接話,聲音哽咽:
「我們碧波門的靈陣攻防賽,前幾名全被他們五個包圓了!獎池被搬空了!整個獎池!我攢了三年的靈石!」
「還有我魔陵派……」
祝九歌抬眼,魔陵派是新建的魔修宗門,專招魔修。
對方一說到這,眼淚奔流直下三千尺。
「你都不知道,那個八九歲的小魔修——」
「夜安。」祝九歌補充。
「對!就是夜安!上台前就極其囂張,說要把所有人都殺了,結果真就一手一個!我那些弟子現在每天做噩夢都是這句話啊!」
「你這還算好的,至少還有個名次。我這邊,姜謠一上場,你們猜怎麼著?煉製的靈丹靈力太強竟然導致所有人都迷擁了,迷擁啦!時間一到就她一個人贏了。哈哈,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因為丹藥靈力太強參賽弟子全暈了,這我找誰說理去?」
「還有那隻狼,一出現,我們宗門那些狐妖,個個都去擼他了,我真是跪了,誰家狼比狐族還能迷惑人?」
「哈。那你們都沒我這個牛逼,人就動動嘴皮子對手就敗了。關鍵是,人還說她已經對比試對手足夠尊重了,用的是自己最不擅長的劍術了。天殺的,誰家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使出來最~不~擅~長~的~終極大殺招啊?」
七個掌門七嘴八舌,越說越激動。
說到最後直接攀比起來了。
可惜是比慘。
話里話外的意思總結起來就一句:
您幾個徒弟太猛了,獎都被他們領完了,其他散修和小宗門弟子看見他們就跑路,咱活不下去了,您就大發慈悲讓他們停手吧!
祝九歌了解完情況,揉了揉太陽穴。
「我回頭勸勸他們。不過,我幾個徒弟向來乖巧,他們比試從來都是挑戰強者,給自己增加經驗,贏了比試,沒有任何毛病。」
七個掌門:「……」
「反而,你們宗門的弟子連小孩都打不過,是不是該好好反思一下?」
七個掌門聽到這嘲諷差點沒氣暈過去,互相使勁掐人中。
掐到一半都要放棄了,卻又聽對方說:
「這樣吧,你們段時間也別舉辦什麼比試了。從明天開始,讓你們的長老來長明宗好好學習學習,增長一下自家師資教育。」
於是幾人又開始互掐人中。
等等,他們還能再救一下!
女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渾身跟沒骨頭似的癱在椅子上,靈力飛過,幾張令牌出現在幾人面前。
「要是不喜歡長明宗的教育理念也行,拿著這令牌,其他四個勢力你們想去哪個都行。這麼熱的天,狐狸剃個光頭什麼的應該也很舒服。」
祝九歌說完慢悠悠起身,又警惕地看了眾人一眼。
「總之,我們是一塊靈石都不會還的!與其怪別人強,不如承認自己菜。給你們一個忠告,菜就多練。」
七個掌門捧著那塊令牌,腦子裡自動過濾了祝九歌的嘲諷。
滿腦子都是——
娘誒,天上真的會掉大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