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的故事發展並不像童話中那般。
裴聿禮傷了人,即使是對方有錯在先。
但對方有位大權在握的父親,連學校里聯繫家長都沒真的露面,而是叫來了自己的秘書。
對方臉上帶著公職人員的倨傲,睨著眼睛看人,在校長辦公室里發號施令,一股仗勢欺人的姿態。
事情的結局以裴聿禮被停課,又上門賠禮道歉告一段落。
溫穗心裡忐忑,低著腦袋在叔叔阿姨面前認錯。
阿姨卻將她抱在懷裡,摸了摸她的髮絲,
「穗穗,不是你的錯,聿兒有擔當,會勇敢的保護妹妹,我跟叔叔都替他高興。」
「沒關係,咱們就當息事寧人了,但只要他再敢追著你欺負,你第一個就跟阿姨說,聿兒是個男孩子,受點皮外傷沒什麼,你是女孩,咱們家說什麼都不能讓你被欺負了……」
年幼的溫穗哭得稀里嘩,抱緊了阿姨的腰。
母親和父親趕了回來,他們難得請假休息,打算按時接送她上學放學。
被停課的半個月,裴聿禮安安靜靜地在家裡讀書,晚上放學回來,溫穗寫作業,裴聿禮就坐在旁邊指導她功課。
溫穗怕他一個人在家難過,每次回來都央著母親帶些小玩意,然後分給裴聿禮。
裴聿禮很平和,對她的禮物照單全收,臉上沒有半點難過。
直到半個月過後,某場會議轟轟烈烈拉開了帷幕。
街上的老大爺都津津樂道著會議章程,裴聿禮的停課也已經結束,為了哄她,去給她買沙灘限量版的Hello Kitty的石膏娃娃。
石膏娃娃沒等來,倒是先等來了裴聿禮受傷的視頻。
之前圍堵她的猥瑣男帶著一幫人,跟裴聿禮又發生了肢體衝突。
裴聿禮寡不敵眾,臉上掛了彩,頭髮被揪起來。
視頻里的人鬨笑出聲,砸碎了啤酒瓶。
尖銳的碎玻璃狠狠扎進裴聿禮掌心,邊捅邊笑,嘴裡還在叫囂著:
「不是很厲害嗎?敢惹我?」
「你知道我爹是誰嗎?你小子不想活,我成全你——」
偷拍的角度,視頻戛然而止。
短短几分鐘的偷拍視頻一經發到網上,迅速以不可遏制的姿態傳播。
霸凌者的臉和身份信息迅速被扒了出來,對方家世顯赫,常年劣跡斑斑,早就惹了眾怒。
無數正義網友涌到官媒下方,尋求一個公道。
裴聿禮進了醫院急診室,手掌里的碎玻璃片被清理掉,進行了縫合。
裴溫兩家去討一個說法,四面八方各種爆料都冒了出來,對方那位身處高位的父親手裡不乾淨,更多的違法犯罪行為往外冒,燎原之火不可遏制,徹底燃燒起來。
從校園霸凌蔓延起來的大火燒掉了對方高高在上的倨傲,對方的父親鋃鐺入獄,猥瑣男還是未成年,被家裡人火速送著出了國。
那是裴聿禮第一次受那麼嚴重的傷。
小小的溫穗滿心愧疚,眼淚汪汪地跟在他身旁,哭得心都快碎了。
時光蔥蘢而過,畫面仿佛重演。
溫穗吸著鼻子,鼻腔一陣發酸,眼淚都止不住往外冒。
裴聿禮卻摸著她的腦袋,聲音格外溫柔:
「哥哥沒事,穗穗。」
「只是不小心扎到了,過兩天就會好的。」
裴聿禮給她擦眼淚,只覺得他的穗穗好像是水做的。
眼淚跟小花灑一樣,流都流不干,哭得嬌氣又可憐。
溫穗從小愛哭,性子嬌,沒受過什麼委屈,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乖寶寶。
裴聿禮的指節從少女軟嫩的面頰上蹭過,心裡還記掛著穆宥鋮的栽贓,輕聲解釋:
「4年以前,爺爺考慮過讓我成家,所以私下安排了訂婚,但我當時不清楚,知道了之後,我也沒同意。」
他的小青梅眼淚汪汪,抬著一張白生生的小臉看他:
「四年前你也才22,爺爺怎麼會這麼著急?」
裴聿禮深色的瞳仁暗了半分,輕聲道:
「他年紀大了,大概是覺得我的行為不可控,又覺得男人要成家立業,才會成熟起來。」
「兩家人會面,我才隱約感受到被人安排,我拒絕了。」
「我跟那位趙小姐,攏共說過的話只有兩句。」
「一句打招呼,一句『公司有事,你們慢用』,我對趙小姐無意,也明確表達不必耽誤對方,後面更沒有私下見過面。」
「只是不知道趙小姐為什麼在外面這樣說,讓人誤會。」
裴聿禮聲音沉緩,托著少女軟軟的臉頰,指腹在上面輕輕蹭了蹭,
「我沒有喜歡過別人,穗穗。」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他聲音低沉,滑入她的耳朵,連氣息都似乎環繞在她耳邊,
「穗穗,不要相信別人。」
「穗穗,不要誤會我。」
他聲聲喊著她的名字,語調低沉繾綣。
明明是在講述往事,聽在溫穗耳朵里卻像是在念情詩。
她大概真的變態了,對裴聿禮產生了不該有的慾念,連聽他說話都開始覺得耳朵發熱。
溫穗六神無主,心跳很快,慌亂地「嗯」了一聲,
「裴聿禮,我最相信你了。」
裴聿禮笑了一聲,蹭了蹭她的臉頰,大大方方地放開了她。
溫穗麵皮薄,臉有些燙,有些倉皇地轉過臉去,假裝對窗外的風景很感興趣。
中領的連衣裙遮住了她肩頭的緋色,始作俑者沒辦法再次欣賞自己的傑作。
裴聿禮喉頭滾動,吞咽著難耐的灼熱。
好可愛。
好喜歡。
好想把他的穗穗,一點一點舔化,慢慢含進嘴裡……
看著她驚慌失措,臉頰泛紅,縮進他懷裡叫老公,淚眼朦朧地叫聿禮哥哥……
好想把她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