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禮傷了手,行動不方便。
溫穗將色慾薰心的自己狠狠批評了一頓,發誓要做個好人,好好照顧裴聿禮。
可裴聿禮剛回到莊園就忙了起來,不知道集團那邊出了什麼狀況,幾位秘書來來往往,連跨國的線上會議都連著安排了三場。
裴聿禮又恢復了西裝革履的模樣,他邁著長腿從旋轉樓梯上下來,骨節分明的大手扣著深灰色西裝的紐扣,急匆匆的,又格外賞心悅目。
秘書將文件遞了過來請他過目,裴聿禮嘴裡交代著什麼,下一秒卻似有所覺,朝大廳里的方向看了過來。
片刻後,他對秘書說了句什麼,那群人浩浩蕩蕩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裴聿禮朝她走了過來。
溫穗有些緊張,「是公司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一些小問題,不要緊。」
裴聿禮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今晚好好休息,哥哥可能要忙一些,等到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學。」
他說完,大手順便在她臉上蹭了蹭。
臉上有些癢,麻酥酥的。
像是某種幼嫩的鳥類羽毛,撩撥著心湖泛起漣漪,波紋盪啊盪,一直盪到了夜裡的夢鄉。
溫穗又做夢了。
這次的夢更直白。
深黑的夢裡影影綽綽,倒是裴聿禮稜角分明的臉龐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樑陡峭凌厲,帶著高高在上的冷感,輕輕蹭過她的頸窩。
滾熱的呼吸撲在她皮膚上,激起層層戰慄。
「穗穗……」
裴聿禮用一種她從來沒有聽過的,黏膩而痴迷的語調喊她,
「怎麼這麼乖呢,寶貝……」
「寶寶長得這麼漂亮,就是為了給老公親的……」
夢裡的設定延續了白天,裴聿禮同樣傷了手,連睡衣的紐扣都是被他咬開的。
他丈量著她的皮膚,丈量過她身體的每一寸。
他誇她長得漂亮,吻過她的掌心,卻用略有遺憾的語氣,感慨她的手太小了。
陷在夢境中的溫穗腦袋不清楚,連對話都懵懵懂懂。
她太熱了,羞恥和理智拉扯,卻又忍不住沉溺。
掌心滾燙,使不上力氣。
裴聿禮俯身在她耳邊說了什麼,溫穗聽得不太清楚。
鋪天蓋地的吻又落了下來,一層一層的夢境像花瓣合攏,理智軟綿綿的如同棉花糖,隨著放鬆的身體層層陷落……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溫穗人已經麻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又做了這麼過分的夢。
前天的夢裡就已經很過分,她跟裴聿禮親得要死要活。
昨天的夢裡則更過分,這次不再是要死要活,而是醉生夢死了。
溫穗紅著一張臉,說不出是羞恥還是惱怒,頗為心虛地滾下床。
還好今天的衣服很得體,沒有半點不適。
也沒必要再做賊心虛地丟掉了。
洗漱完,溫穗在臥室里暴走兩圈,抓著床頭上幾個玩偶的臉揉了又揉,直到徹底冷靜下來,才在女傭的敲門聲里下樓吃飯。
裴聿禮早就到了。
對方穿著簡單幹淨的白色襯衫,額前的髮絲一絲不苟地梳了起來,露出光潔漂亮的額頭,優越的俊臉映襯在日光里,朝她看過來,成熟又矜貴,
「早上好,穗穗。」
穗穗早上不好,穗穗有點心虛。
溫穗跟他打了招呼,女傭開始上菜。
對面的男人輕輕笑著,體貼又溫柔地介紹著學校里的狀況,溫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不敢看裴聿禮的臉。
裴聿禮讓她住在家裡,又對她這麼照顧,是看在自小長大的情誼。
裴聿禮看她看得很重要,拿她當最好的朋友。
可裴聿禮不知道,他以為的最好的朋友,實則是個會意淫他的變態。
昨天的夢裡她都騎到他臉上了,眼前現實中的裴聿禮還彬彬有禮,擔心她太單純,會被別人欺負了。
溫穗胡亂「嗯嗯」兩聲,握著筷子的右手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
裴聿禮的視線落在她手上,
「怎麼了,穗穗?」
溫穗連忙握緊筷子,假裝無事發生,
「沒事,筷子挺精緻的。」
對面的裴聿禮似乎笑了一聲,語氣格外溫柔,
「還不知道你對餐具也感興趣,那下次我們一起出去逛一逛,選點更喜歡的,好不好?」
溫穗點了點頭,開始埋頭吃飯。
握在指縫裡的筷子有些硌,在偶爾某些角度蹭過掌心的時候,更是火辣辣的。
很奇怪的感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昨天晚上沒有做夢,而是大半夜起來去花園裡搬磚磨到了。
不過也可能是昨天晚飯後,她去影音室打了會兒遊戲,新的遊戲手柄不舒服,磨到了也有可能。
溫穗索性不去再想,拋之腦後。
這邊餐廳里溫穗的筷子剛放下,那邊管家就安排司機將車開了出來。
溫穗忙忙碌碌跑去樓上換了衣服,再一下樓,穿著西裝的裴聿禮已經提著書包在等他。
站在光影里的裴聿禮比青少年時身形更高大,鳳眼清雅,唇角帶笑,一如往年無數個日升月落時提著她的書包,準時等她。
溫穗踩在樓梯上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也笑了起來,如往常一樣拉住他的手臂,假裝毫無芥蒂。
今天的陽光很好,花園裡漫出來花香,繽紛馥郁,在濃郁的花香氣中,她感知最清晰的,卻是裴聿禮身上清清冷冷的草木香。
金燦燦的陽光落在眼睫上,溫穗嘴裡嘟囔著「上學要起好早」,又忍不住藉機,偷偷看了一眼裴聿禮。
被她偷看到裴聿禮一無所覺,靜靜聽著她講話。
他的心情似乎不錯,唇角勾起的弧度很明顯。
溫穗的視線在他唇上落了一瞬。
裴聿禮的唇形很漂亮,薄,略淡的粉色,看起來很好親。
下一秒,裴聿禮的視線漫了過來,對上了她的眼睛。
溫穗心臟空了一拍,像是被他的視線燙到了一樣,急匆匆地火速轉開,連腳步都開始加快。
裴聿禮喊她「穗穗」,怕她跌倒,囑咐她走慢一點。
溫穗嘴裡念叨著「囉嗦」,心臟卻砰砰直跳,近乎越跳越快。
好奇怪——
裴聿禮的臉她看了19年,怎麼今天越看,心跳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