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之隔的洗手間裡傳來痛苦的呻吟。
眼前的齊助理言辭懇切,讓人挑不出半分錯。
宋洵沉默了片刻,開口:
「齊助理很會聊天,怪不得會被裴總器重。」
齊助理笑了笑:
「我也是將心比心,裴總並不喜歡太舌綻蓮花的人。」
「我不會報警,也不會把事情鬧大。」
坐在沙發里的青年神色方正,語氣很平靜:
「至於溫小姐那邊——」
話音未落,「叩叩」兩道敲門聲響起,隔著緊閉的房門傳了進來,伴隨著女孩子們的聲音:
「宋洵?你還好嗎?」
「裴聿禮,是我……」
剛才還侃侃而談的齊助理眼皮跳了一下。
面色冷靜的宋洵看了看齊助理,又掃了一眼緊閉的洗手間房門,聽著裡面痛苦的慘叫聲,平靜地講完了後半句話:
「我這個人不喜歡撒謊。」
「至於別的,我就愛莫能助了。」
-
門外,急匆匆上樓的兩個女孩氣喘吁吁。
走廊里光影明亮,玄黑色的房門緊閉,看不到裡面的動靜。
沐斐拍了拍門:「怎麼還關門了?」
溫穗也敲了敲緊閉的房門,安慰道:
「沒關係,小裴在,肯定不會出事的。」
「穗穗?」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溫穗回頭,步履匆匆的沈佑西拎著西裝,暗紅的襯衫沒打領帶,頗有幾分風流,正朝這邊走來:
「怎麼回事?」
跟他並排而行的,是一段時間沒見的穆宥鋮。
對方穿著香檳金色的西裝,版型挺闊,走在燈光下流光溢彩,格外招眼。
他似乎也有些詫異,看了看緊閉的房門,關心道:
「你們兩個怎麼站在這裡?」
「有人跟宋洵哥發生矛盾,好像打起來了,我們聽說他上了樓,就抓緊時間過來了。」
溫穗三兩句解釋完,握著沐斐的手緊了緊。
「老裴把人叫上來的?」
沈佑西三兩句抓住了重點,拍了拍沐斐的肩膀:
「放心吧,有裴聿禮在,肯定能把事情處理得漂漂亮亮,說不定現在已經處理完了。」
沈佑西對裴聿禮的手段深信不疑,又附加了一句:
「更何況憑你跟穗穗這關係,裴聿禮心裡肯定得掂量掂量,就算是咱宋洵哥的錯,也能遮掩過去。」
沐斐面色並不好看,語氣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阿洵不是愛挑事的人,不會是他主動。」
幾個人一起外出度假相處過,對宋洵的人品也心裡有數,沒有人質疑。
明亮的燈光里,一直沒怎麼做聲的穆宥鋮聲音響起,提議:
「在這裡猜也不是個辦法,還是要看一看才放心。」
「確定是這間嗎?」
他語氣關切,敲了敲房門,很體貼地給出建議:
「一直沒人開,是不是出事了?」
「不然,還是找人拿鑰匙吧——」
「吱呀」一聲,熾白的燈光里,緊閉的房門緩緩拉開——
沐斐下意識往前一步。
溫穗睜圓了眼睛。
沈佑西臉上吟吟的。
穆宥鋮唇角微勾,等著矯揉造作的裴聿禮露出他毒辣殘暴,草菅人命的真面目。
可下一秒,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冒了出來,跟他們打招呼:
「嗨——」
沈佑西也跟他「嗨」了一下,轉過身來跟朋友們解釋:
「走吧,咱找錯門了。」
「nonono——」
金髮碧眼的老外主動把門打開,露出後面的宋洵:
「 Surprise!」
「阿洵!」
一直提心弔膽的沐斐飛速撲進他懷裡,查看著他的情況:「受傷了沒有?」
宋洵連連搖頭,環著她低聲安慰。
「 So sweet!」
金髮碧眼的Alistair兩眼亮晶晶,徜徉在外國人的甜蜜愛情里。
溫穗沒忍住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裴聿禮呢?」
Alistair回神,讓開自己擋著的房門。
房間裡光影明亮,酒水的氣息混合著香氛氣息飄過來,緊接著是若有若無的,帶著潮濕的甜腥氣息。
溫穗吸了吸鼻子,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覺得難聞。
沈佑西臉色變了變,視線瞥向包廂裡面,意識到不對。
抱在一起的情侶還在互訴衷腸,關心著對方的情況。
倒是穆宥鋮唇角的笑意深了半分。
他看向房間裡,像是終於聞到了那股不尋常的氣息,頗為關切地問著:
「怎麼有血腥味?有人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