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會殺了他們。】
「我倒是想。」關雲閒嘆氣。
所謂殺人容易拋屍難,不想上頭條新聞,最好還是找個荒郊野嶺的地方再動手,解決完了就地處理。
屋內躺了一地,掃視一圈,只有黑瞎子還算半個自己人。
他將茶杯放到桌上,向後一靠,只覺身心俱疲,「先把黑瞎子治好。」
胳膊上的槍傷必須儘快處理,再耽擱下去就不保了。
還好傷的是左手,不影響正常做事。
系統頭也不回應了一聲,隨即調出一組數據。
【莫雲高給你傳的信。】
聞言,關雲閒動作一頓,抬眼看面前屏幕,是系統掃描整理出來的文檔,足足有十頁。
開篇先是關心了一下他的近況,接著是他調查到的消息,張家老祖,東北張家,海外張家覆蓋範圍甚廣。
其中甚至提到了好幾個張家分出去的旁支,精確的位置、成員結構及飲食習慣。
最後是他最關注的張啟山。
莫雲高不僅調查了他的所有過往,還順道把老九門的戶給開了,統計了一份他們的檔案資料。
一目十行快速過完,關雲閒目瞪口呆,畫面靜止不動。
別的不提,他就想知道莫雲高情報網哪搞的?這些東西放原著能講好幾集,他短短一封信就交代清楚了。
關雲閒嚴重懷疑他偷看了原著。
轉念一想,原著中這人追著海外張家和旁支殺。
最為人熟知的南洋檔案館都給人家殺的就剩兩人,除了心心念念的族長張起靈,想要調查什麼,扭頭檔案就攤在他桌子上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概念神?
畢竟是殺了張家人,還全身而退躲進深山不知所蹤的人物。
關雲閒嚴重懷疑是作者給他設定的能力太逆天,放任他野蠻生長,到後期都沒汪家的戲份,完全能靠著他概念神的設定殺穿主角團,為強行原設定,才被潦草安排下線。
好大一個坑,好巧不巧還讓他踩中了。
「統,我好難受。」
【怎麼啦?】
關雲閒捂著心臟欲哭無淚,「我太善良了,得此概念神,我竟然還沒有大開殺戒,你說我是不是很窩囊?」
【?你發什麼神經?】系統膠囊眼,滿腦門問號。
它很忙的,真沒時間陪他鬧。
「我大概知道我仇家怎麼來的了。」重新收拾好情緒,他坐正身形,神色複雜的瞟了一眼外面躺成一片的幾人。
通常故事裡主角和反派掐架玩的就是信息差。
莫雲高把原著沒有的東西都呈上來了,他實在找不到理由不滅張家。
長沙城的張家首當其衝在清剿名單第一頁。
察覺到心中產生的這個邪惡想法,關雲閒打了個哆嗦,心虛側目。
張啟山可能還真死了,老九門覆滅大概率也跟他脫不了干係。
張日山幾人活下來有些出乎意料。
光假設劇本他都動殺心了,沒道理殺了張啟山,唯獨放了他的副官。
放虎歸山不可取,吸取無數影視小說里反派下線的教訓,深知補刀的重要性,他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老闆?老闆……」
關雲閒思緒回籠,一隻手在他面前揮了揮,他抬頭,是在場唯一得到身體控制權的黑瞎子。
「先幫我把傷口處理了。」青年失血過多,臉上血色盡退,遠遠看去像是一具死了七天的屍體。
九門……張家……
似乎被牽扯進一場更大的陰謀中了。
壓下心中種種疑惑,黑瞎子伸手托起他受傷無力垂落的胳膊。
子彈射中靠近手肘的位置,手肘以下一整個鮮血淋漓,沒有及時止血的原因,傷口有些結痂了,黑褐色血跡糊做一團,慘不忍睹。
仔細端詳一番,看似嚴重,實則只傷了皮肉,沒傷及筋骨,還有挽救的機會。
他放心下來,輕輕放下手。
「你先歇著,我去買藥和紗布。」
說完有些不放心的看向半天沒動靜的張日山,及安靜了許久的張小燼兩人。
不能夠趁他不在突然暴起殺了他的大金主吧?
「不用管他們。」
黑瞎子收回視線,看向說這話的青年,就見他精神萎靡,身體軟綿綿的搭在太師椅上,瞧著有發病的徵兆。
很好,有這句話更不放心了。
玩歸玩,鬧歸鬧,不要拿他的尾款開玩笑。
「愣著干甚?快去。」忍痛半天,還要做表情管理,關雲閒漸漸失去耐心。
他快流血流死了,若不是有幾人在場,他就作弊一鍵修復都不用受這份苦,時間拖得越久,他心情越煩躁。
「死黑瞎子,收了錢卻屢次三番挑戰我的耐心,再浪費時間就崩了你。」
青年的聲音不大,透著幾分虛弱。
但黑瞎子很肯定這句話不是說笑,他是真對他起殺心了。
或許是覺得暴露了,演不演都無所謂,索性徹底卸下偽裝,露出惡的一面,如今惡劣的一面才是他真實面目。
縱觀全場,全是惡人。
下一瞬,一隻黑洞洞的槍口就對準了他的腦袋,黑瞎子笑容僵住。
「老闆,我這就去,小心槍走火。」
他乾笑兩聲,小心翼翼將槍口推開。
「收了你的小心思,敢耍花招,我有的是辦法弄死你。」青年冷言威脅。
黑瞎子毫不懷疑這句話的可信度。
感嘆一句,命運捉弄苦命人。
他就說嘛,錢哪有這麼好賺?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欠的終究要還,這下好了,牽扯進人家的恩怨局,洗都洗不乾淨。
推了推鏡框,哭喪著臉翻身下樓,院外大爺咒罵的聲音漸行漸遠,他乾脆繞到後方翻牆出去。
年年上當,噹噹不一樣。
前有吳家想拉他入局,謹慎思忖後,他果斷拒絕了。
後又有關老闆隱於小市下場。
無形中還是成了局中人,防不勝防。
他就是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瞎子,怎麼個個都惦記他的小命?
瞎子不解,瞎子嘆氣。
屋內,不知何時醒來的張日山驟然睜眼。
他扭頭,對面青年雙眼緊閉,面色慘白無血色,還從未見過他如此脆弱的一面。
老天是公平的,這就是他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