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死,告訴我們佛爺在哪?」
聞言,關雲閒眼睛睜開一條縫,目移轉向說話的張小燼,「狗腦子,你倒是忠心。」
張小燼瞪大眼:「怎麼還罵人呢?」
「整天佛爺長,佛爺短,只有狗才會這麼粘主人,你是他的狗嗎?」
這話說的難聽,張小燼認也不是,不認也不是,憋的臉色通紅。
「張承澤呢?」
張日山及時分割戰場,他一點一點挪到牆邊,靠著牆慢慢坐起身,眼神一錯不錯盯著對面青年。
「我剛才看到他了,他似乎想將我引開。」
「不可能。」就見青年想也不想脫口否認,語氣帶了些冷意,「他逃了,不可能跟過來。」
青年說得篤定,張日山細細觀察著他的微表情,那種被背叛的憤怒不似作假。
如果不是他,那早上那個意圖明顯,裝都不裝一下試圖將他引開的人是誰?
「你得罪了多少人?」
張小魚瞪著大眼,好奇詢問,「聽說海外那伙人也在找你。」
他說的是張海樓幾人。
他們是佛爺的兵,佛爺脫離了張家,不想跟張家人牽扯,他們自然也是隨佛爺,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即便知道他們也在找眼前青年,除非事態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他們不會主動找他們合作。
「記不清了。」
關雲閒隨口道了一句。
他安排的劇本還沒走到那一步,鬼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這話落在三人眼裡意思就變了味。
張日山釋懷了,「你命可真硬,招了一群仇家還能苟活至今。」
身體使不上勁,他們拿對方沒辦法,對方發病同樣拿他沒辦法,一時間氛圍一度和諧。
「要不你先給我們解藥,我恢復了保證不動你。」張小燼友好提議。
豈料青年別開臉,不做回應。
他信不過他們的人品,搞不好剛讓他們恢復自由,他們扭頭就把他砍成臊子了。
「我保證,在你恢復之前不動你。」他的語氣格外認真,為了讓這話聽上去更有可信度,他努力睜大眼。
關雲閒翻了個白眼,鳥都不鳥他。
文官就是陰,還敢跟他玩文字遊戲。
張日山和張小魚半天屁都不放一個,他張小燼保證的話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鬥了幾十年,誰還不知道誰德行?
一時無言,屋內安靜下來。
黑瞎子帶著藥回來,見他們相處的如此和諧,還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回來會看到一個兇殺現場。
燒了盆熱水,他先幫關雲閒處理了手上的傷。
仔細清理乾淨傷口,撒上藥,最後用繃帶包紮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黑瞎子對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
青年早在清理過程中就沒撐住昏睡過去,他本就有嗜睡的狀況,在預料之中,盯著他不算安詳的睡容看了一會。
思索一瞬,黑瞎子調整了位置小心避開青年的傷,將他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張日山三人排排靠,全程圍觀,越看越覺古怪。
「他的狀態不對。」張小魚語氣篤定。
「有啥不對的?」
身邊忽然多了個人,張小魚一驚,下意識往張小燼的方向擠,正好撞到他受傷的胳膊上。
聽到身後痛苦的悶哼聲,他眨了兩下眼,立即挪開,好死不死又一屁股坐到他的手掌上。
「抱歉。」
毫無誠意的道歉。
張小燼強撐著扯出一抹笑,「道歉歸道歉,先把你屁股挪開。」
短短几秒,連受兩次傷害,他都要懷疑張小魚是對面派來的臥底了。
見三人興致缺缺,黑瞎子想了想,挑著能說的主動放出話題。
「實話告訴你們,關老闆身體不好,患有嗜睡症,一天下來真正清醒的時間就幾個小時。」
果然一聽這話三人都來了精神。
「清醒的時長具體是多久?」
黑瞎子笑望著三人不說話了。
「你想知道什麼?」張日山盯著他的墨鏡,仿佛能透過墨鏡看見他的眼睛。
「我很好奇你們之間的恩怨。」
畢竟關乎自家老闆的安危,這三人就一個張日山有所耳聞,新月飯店會長,背景神秘,不常露面,說是會長,其實定位更像吉祥物。
關雲閒自稱長生者。
假設張日山三人是九門後代,即便有恩怨也應該是老一輩的恩怨,他們犯不著放棄眼前安穩生活針對一個將死之人。
對方的問題有些冒犯,張日山看看床上安靜昏睡的青年,又看看眼巴巴等著的黑瞎子。
他眼珠子一轉,張口就道:「他是我們後爹。」
黑瞎子錯愕,從未預料到的答案。
張小燼和張小魚表情凝固,幾乎是同時轉向他。
張日山無視三人的注目禮,兩眼一睜就是編,「我們娘生我們生的早,生父不爭氣,早早去了,本以為後爹是個靠譜的,沒想到他背著我娘將我們賣給了人牙子。」
此話一出,更是重磅炸彈,雷的人外焦里嫩。
「買家是個軍閥,正是當年長沙鼎鼎有名的張大佛爺,佛爺人很好,可這死鬼後爹不知從哪得知消息,帶著人上門鬧……唉。」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越描越黑,黑瞎子吃瓜吃爽了。
張小魚張了張嘴,幾欲插嘴,嘗試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插上話。
原諒他實在說不出這種顛倒黑白的話。
意識空間。
關雲閒和系統停下手上的活,呈靜止畫面,眼睜睜看著張日山兩人抹黑他。
「壞了,我成惡毒後爹了。」
系統辣評:【跟你編的劇本有得一拼,但沒他們編的膈應人。】
「這種離譜的劇本誰會信啊?!」
【我瞧著黑瞎子好像信了。】系統默默從倉庫抓出一把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反正被抹黑的不是它,它完全是吃瓜心態。
屋內,三人低山臭水遇知音,聊的不知天地為何物,老實人張小魚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
餘光不自在亂瞟,瞥見什麼,他忽地僵住。
青年不知什麼時候醒來了,正平靜的盯著他們的方向,也不知道聽了多久,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張小魚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尷尬地腳趾抓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別說了,好尷尬。
張小魚深深埋下頭,一隻手偷偷扯了扯一旁張小燼的衣角。
蛐蛐上頭的三人渾然不覺。
「我竟不知我有三個這麼大年紀的好大兒。」青年幽幽的嗓音自身後傳來。
空氣突然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