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來這個世界都兩個多月了,關雲閒側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昏暗景色,眼中透著一股淡淡的惆悵。
真要說起來,加上道具卡的時間有三個多月了。
唉,也不知道老東西他們怎麼樣了?
杭州四月天春雨多,今天又是個陰天,外面下著毛毛雨,不影響日常出行,但到處都濕漉漉的,讓人很不舒服。
青年獨自坐在窗前黯然傷神。
黑瞎子瞄了一眼,隨即轉頭,樂呵呵的道了聲命令難違,多擔待,便捲起一塊布條團吧團吧塞進他嘴裡,順勢又拿起一根麻繩將他五花大綁。
「兄弟,跟你聊的很投緣,別怪兄弟無情,兄弟我也是很難受很悲傷的,為了兄弟的尾款,你多擔待。」
張小燼被按在了地板上,背部朝上,一邊臉被擠的變形,黑瞎子將他雙手反剪在身後,一圈一圈捆繩子。
嘴上說著悲傷難過,臉上笑呵呵的看不出半分難過。
「唔唔!唔……!」
「別掙扎了,你們張家人我剛好認識一位,那傢伙腦子不太好,但逃跑能力我領教過,很厲害。」
說著,將繩子打了個死結,橫著繞過胸口又捆了幾圈,斷了他解繩逃跑的可能。
他們帶來的箱子裡剛好有腳環,黑瞎子看了一眼,從中拿出將三人的腳脖子全拷上。
鑰匙口特意塞了紙團,外層纏上幾圈膠帶,即便想用小鐵絲解開也得先處理纏在鑰匙口的膠帶。
全套下來,也就嘴裡的毛巾團有操作空間。
黑瞎子善意勸解,「維持現狀最好,你們想想,臉上纏上幾圈膠帶多難受。」
張日山和張小燼齊齊翻了個白眼。
張小魚是三人中唯一捆綁最鬆懈的,只帶了手銬和腳環,鎖口如法炮製,全部堵上紙巾用膠帶纏住,想解開也得費些功夫。
「難得遇見的真老實人,身邊跟著這麼兩個人竟然沒被帶壞。」
黑瞎子半蹲下拍了拍他的臉,墨鏡片上倒映出對方瞪大眼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這人話少,出手卻果決,面上一直戴著口罩,黑瞎子端詳了片刻,好奇戴這麼厚的口罩真的不悶嗎?
如此想著,他抬手揭開他的口罩。
口罩下是一張俊俏的年輕面孔,左臉上一道占據半張臉的疤痕不僅沒破壞原有的精緻,還添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黑瞎子抬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
他很確信沒見過這張臉。
「鬆開。」張小魚咬牙切齒,瞪著他有些惱羞成怒。
這個死瞎子完全就是在羞辱他。
黑瞎子這時才發現他右臉上還紋著兩個字,顏色很淡,盯著看了好一會才認出是「叛徒」兩字。
見狀,他一挑眉,遇熱顯現,偏偏還紋的是「叛徒」兩字。
聯想到對方的姓氏,他頓時瞭然。
「叛逃的張家人。」他鬆手退開,站起身在三人身上一掃而過。
「早年在道上聽過一些傳聞,東北有個很神秘的家族,從不與外族人通婚,對外防備對內嚴苛,凡是叛逃者,抓回一例嚴懲還會在臉上紋下「叛徒」的標記,一旦那人再逃跑,凡是在外的族人皆可殺了他。」
聽見這話,三人都看向他。
黑瞎子攤手,可惜的嘆了口氣,「你們說巧不巧?我剛好認識一位。」
說完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張日山。
後者沉默一瞬,新月飯店是最大的情報網,道上很多不為人知的消息都能在新月飯店花錢買到。
黑瞎子是近些年在圈裡混出名堂的打手,實力強,但風評不好。
他看過他的資料,小地方出來的莽夫,曾有謠言說是八爺的後代,本來他沒信,上次一試探,似乎還真有些關係。
愛錢如命,只要給錢什麼髒活累活都接,算是道上最不討喜的存在。
張日山眉頭皺起,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厭色。
八爺那樣的完美的人,怎麼可能有這樣一個痞子後代?
簡直是辱了八爺的名聲。
對方的履歷實在沒什麼出色的之處,又間接與八爺和族長強行綁定掛鉤,到處散播謠言。
他對這人實在說不上喜歡。
若不是對方與族長齊名,他都不會注意到他。
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很難想像族長會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他不信這些消息是族長告訴他的。
族長不會那麼做,也不可能那麼做,他很清楚這對張家意味著什麼。
倒是他小瞧這個瞎子了。
黑瞎子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笑笑不說話。
張起靈確實從沒跟他說起過他的家族,就對方的記性,他也不指望從對方嘴裡問出什麼,他能記住自己就不錯了。
這些隱秘消息,不活個七八十年還真不知道。
他純屬活的久,慢慢沉澱積累所得。
「老闆,捆好了。」黑瞎子回頭喊了一聲。
此時青年正懨懨地靠在窗框上,盯著窗外景色發呆。
聞言,他輕飄飄掃了一眼。
大舌頭張日山和張小燼被五花大綁的動彈不得,張小魚的口罩被黑瞎子順走了,他雙手被銬在身後,有些無所適從的別開臉,狼狽又可憐。
「找幾個麻袋套上,小趙馬上過來。」
杭州雨多,冷是透到骨子裡的冷,他怕冷,一刻都不想多待。
北京勝在乾燥,關緊門窗點個火盆就不冷了,他還是更願意待在那裡。
過完老九門劇情前他決定都待在北京。
打卡天數已來到38天,演繹進度41%,完成完美演繹要達到100%。
不出意外再熬兩個月就能回去了。
他只想儘可能加快任務進度,任務一次次回到解放前已經消耗了他很多耐心,以前看書最喜歡的角色,現在也成了他阻礙他回家的絆腳石。
不知不覺中他的心態發生了巨大變化。
書里的角色畢竟是紙片人,看書時再喜歡,阻礙他的利益,那份喜歡就變了味。
這就是一個死局。
系統給的劇本,他要在主角團手下窩窩囊囊討生活。
那樣處理或許更溫和,但那個他所扮演的角色,從本體到分身必須是個窩囊廢,一旦露出獠牙,他們就會輕描淡寫將他處理掉。
寧可殺錯,絕不放過。
刷過無數回原著,他可太了解他們的冷酷手段了。
想要體面的活下去,那就只能比他們更惡更兇殘,處理方式更極端。
死亡風險與效率並存。
他收回思緒,視線重新落回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