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身上那股淡淡的死氣愈加明顯,黑瞎子盯著他的背影,以前是病痛逼出來的,現在倒像是從裡頭往外滲。
他撓了撓頭,好端端的怎麼又自閉了?
張日山三人同樣看出了異常。
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他們就納悶了,追著他們殺的是他,壞事做盡,他們都還沒叫苦,他反倒先消沉上了。
黑瞎子找來三個麻袋,麻袋有些小,嘗試幾次都沒套進去。
關雲閒看他搗鼓半天都替他累的慌。
「套不進去就別套了。」
手機震了一下,小趙發來消息:到了。
同一時間,樓下大門被人敲響,黑瞎子看了看,翻窗下樓。
門外站著個年輕人,見開門的是老闆身邊那個戴墨鏡的保鏢,他往裡頭勾了勾脖子,「要搬的貨在哪?」
直升機方便,但太引人注目。
畢竟還綁著三個人,要低調些。
關雲閒多加錢讓他搞來輛車,只說要搬貨,沒說目的。
小趙想著,老闆給錢大方,他也得表現表現,多幫著幹活,沒準哪天老闆高興了還能再加點工資。
黑瞎子往外看了一眼,後方停著一輛黑色吉普。
「行了,這邊不用你。」他擺了擺手。
找車本該是他的活,要不是需要盯著張日山三人都輪不到小趙。
少賺一筆,黑瞎子心裡肉疼。
對方身高體重,小趙就是個普通打工牛馬,在他面前跟個小雞仔似的。
聽他這麼一說,他就怯場了。
直覺告訴他,老闆口中的貨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再待下去保不齊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權衡再三,他果斷走人。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他還有大好前程,管老闆是黑社會還是白社會,給錢就是好老闆。
黑瞎子跟了他半路,確定他沒有偷看或者其他小動作才返回小院。
關雲閒已經坐到車裡了。
黑瞎子從車窗看了一眼,他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似乎又睡著了。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感慨一句,他便上樓把三人往車上搬,末了不忘仔細掃了一圈屋內,收了所有可疑物件才鎖門離開。
「老闆,直接回去?」他坐上駕駛位,順手調了調後視鏡,對準後排三人。
關雲閒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悶,「繞開收費站,儘量走沒人的小路。」
車裡還綁著三個人,不能太招搖。
黑瞎子道了聲明白,繫上安全帶,一腳油門啟動車子。
兩天後。
夜裡,車子緩緩在巷口停下,黑瞎子熄滅車燈,只留了車內的暖燈。
「老闆,到了。」
路途中青年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此時也只是睜開一條縫,看了一眼沒做回應。
張日山三人算是見識到他口中的清醒時間短是有多短了。
一天清醒不到3小時。
不是那種徹底失去意識,而是處在一種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
這種狀態極度消耗精神和大腦。
他們都懷疑不用他們動手,再過些日子,青年能把自己熬死。
張日山神色複雜,從身後抽出酸痛的手腕揉了揉。
張小魚稍稍用了點勁,手銬自行脫落。
黑瞎子從後視鏡里瞥見了也沒多意外。
「對付你們張家人真麻煩。」黑瞎子動了動筋骨,個個都跟開掛似的,還給不給普通人活路了?
「不打架,暫時和平相處。」張小燼搗鼓半天,捆著他的繩子紋絲不動。
他人都麻了。
這死瞎子到底是什麼來頭?半點不按常理出牌。
「同意和平相處。」
見張小燼跟繩子較勁半天,張日山想捂臉,太丟人了,「別動。」他按著他的肩,幫他解開繩子。
他的體力還沒完全恢復,也不知青年下的什麼毒,到現在都還使不上勁。
他猜測應該是某種神經毒素。
莫雲高針對張家人研究了很多破壞張家血脈的神經毒素,他們就吃過虧。
那人本身不強,唯一變態的就是他堅持不懈的毅力。
別人求長生,到處砸錢下墓。
而他求長生光逮著張家人薅,不惜殺死無數實驗品,研究出各種針對性毒素。
扭頭還要嘲笑那些在墓里求長生的人。
這輩子他佩服的人不多,莫雲高算一個。
莫雲高實力本身不強,但腦子轉的快,背後還站著一個不缺錢的投資人。
給他們惹來了不少麻煩。
如果當初莫雲高沒死,或許現在死的可能就是他們了。
黑瞎子打了通電話喊人來開車,一扭頭,三人已經解開束縛,推門下車活動,窩在車裡兩天實在不好受。
「來搭把手。」
黑瞎子將行李丟給三人,自己則拉開車門,攙扶關雲閒下車。
這兩天他一直窩在空間看電影,時不時露頭刷一下存在感,路上倒是沒出什麼岔子。
吉普的底盤有些高,他一手搭在黑瞎子伸過來的胳膊上下車,看到周圍熟悉環境,莫名感到心安。
可算回來了,他揉了揉後脖頸,沒有理會黑瞎子伸過來扶的手,自顧自往巷子裡走。
張日山他們說的話他聽見了。
他也同意暫時和平相處。
分身的劇情還沒走完,這三人還不能動,至少要等演繹值達到及格線。
到時演不演什麼就無所謂了。
若是演繹值不夠,那便薅新九門。
吳小狗的熱度比那群老東西高,相信只要豁得出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完美演繹。
小孩子嘛,好忽悠。
區區40%的進度,相信他會很願意貢獻的。
屆時張日山幾人就沒用處可以去死了。
他冷漠的想著,停在熟悉的院門前,開鎖推門進入。
後面四人湊在一起小聲蛐蛐著什麼。
關雲閒腳步一頓,回頭,蛐蛐聲戛然而止。
四人齊刷刷抬頭,看天看地裝作沒事人。
他眯了眯眼,「別想著搞小動作,你們體內的毒只有我有解藥。」
張家人體質特殊,適應力強,關雲閒不確定陰氣在他們體內多久會代謝,小小威脅一波,也不知能不能穩住。
說完便走進小院不再看他們。
坐太久了屁股疼,得去躺會中和中和。
四人落在後面相對無言,接收了三人投來的視線,黑瞎子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那種感覺他很熟悉。
絕對跟青年藥里的成分有關,當時他只是吃了一顆就差點要了半條小命。
青年給的理由是副作用。
後面確實自己好了,眼下這次也是,只是不知為何張日山三人反應不同。
難不成這玩意兒還搞針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