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沒品味出想要知道的結果,青年神色茫然一瞬,「不可能……」
嘀咕的聲音落入兩人耳中,兩人神色各異,黑瞎子安靜盯著他,等待下文。
然後就見青年朝自己緩步靠近,直白的問,「你是長生種?」
黑瞎子挑了一下眉,沒說話。
「我不喜歡長壽的東西。」
黑瞎子神色如常,沒什麼反應,張日山眉心卻是狠狠一跳。
不喜歡,所以就想全部殺死,好不講道理的邏輯,不過這確實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
青年繼續自顧自道:「我曾經有一個手下調查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張日山瞳孔驟然一縮。
青年口中那個手下他只能想到一個人。
莫雲高。
可他不是死了嗎?屍體都燒了,埋在地下這麼多年,還能詐屍不成?
亦或是……張日山神色暗淡,當年從那個實驗室找出來的資料並不完整,或許那些其實不是全部,真正核心中的東西並不在那個實驗室。
可說不通,莫雲高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軍閥,他能調查到張家已是不易,難不成他還能未卜先知,算到未來的事?
想到那人的能力,倒也不是不可能。
那人能力不出眾,心思卻格外細膩,寧可殺錯,不可放過,做事果決,一點細枝末節都會追究到底,完全就是一個瘋子。
他們並不知道他調查到了多少,但絕對比我們想像的要多。
百年前「它」就在參透張家,很可能莫雲高那時就已經調查到一些東西了,只是還沒來得及驗證。
莫雲高那個瘋子對關雲閒有著出乎常理的忠心。
記得佛爺說過,那人臨死前拼了命見過青年一面,沒人知道那期間他們說過什麼。
不過那人那麼放心不下他,臨終前肯定有做安排。
想到這裡好似全都通了。
張日山感覺他摸到了一些當年的真相。
當年實驗室消失的那份名單絕對沒這麼簡單,雖然最後關平把名單給佛爺了,但他也可以大膽猜測,關平給所有那一份只是張家親兵的名單。
其餘記錄更詳細的東西,還在她的手上。
那個死忠腦,說到底跟莫雲高沒兩樣,想到這裡,張日山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面前青年身上。
這個人到底給他們下了什麼蠱?
不論是莫雲高還是關平,兩人智商都不低,甚至可以說是聰明的恐怖,可那麼聰明兩個人卻栽在同一個男人身上,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下了降頭,心甘情願做他的狗。
莫雲高調查的東西被關平拿走,想都不用想,最終會落在誰手上。
這也就是為什麼,明明一直在他們眼皮底下的人,對外界的消息卻了如指掌。
張日山絕望的閉上眼,是他太想當然了。
——
「你是唯一一個讓我不確定的人。」關雲閒站在黑瞎子面前,盯著他的臉,「我讓人調查過你,很多年前道上就出現過你的身影,但那時的你並不出名。」
他的聲音沒什麼情緒。
「也怪以前信息不流通,調查起來費了一些功夫,但可以肯定,建國之前你就存在了。」
「可你身上沒有任何長生種的特性,沒有紋身,鮮血不能驅蟲辟邪,甚至沒有戴人皮面具,你究竟是什麼人?」
黑瞎子面上的笑早已消失無蹤。
他盯著眼前青年,完全沒料到他會跟自己說這些。
「重要嗎?」他是不是長生種重要嗎?黑瞎子在心裡想,其實他是不在乎的。
長生帶給他的更多是痛苦,眼睛一天天惡化,不能像普通人那樣視物。
因為長生,他像沒有根的浮漂滿世界流浪,根本不敢在一個地方長待,生怕被人發現長生的秘密,惹來殺身之禍。
黑瞎子愛錢就是因為漂泊太久,只有身上有錢才能讓他感到安心。
「重要。」
空氣再次凝固,但沒維持太久,黑瞎子忍了又忍,實在受不了這種氛圍,他臉一垮,張著嗓子就嚎。
「老闆,實話實說,你是不是不想給錢,想殺我滅口?」
哈?什麼腦迴路?
好不容易醞釀出來情緒,被他這一嗓子嚎的沒脾氣了。
關雲閒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我正經問你問題,你就正經回答我,不然我都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殺你。」
黑瞎子瞪眼:「你果然是想滅口!」
「……」
事實雖然是這個事實,但關雲閒莫名還是覺得他好欠,破壞氣氛。
張日山思緒回籠,剛好聽到這番對話,他走過去拍了拍黑瞎子的肩,然後看向關雲閒,道:「你的臉色很差。」
「是嗎?」關雲閒緩慢的眨了一下眼,抬手摸了摸臉。
張日山不說還沒覺得,確實悶得慌,原來是發病了,他還以為是氣糊塗了呢。
但火候還不夠,還不能暈,深吸口氣,關雲閒強撐著不適繼續飈演技。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殺這些人嗎?」青年忽道。
黑瞎子:「為啥?」
「因為他們試圖人為製造出長生種。」
張日山心道果然,他什麼都知道。
青年忽然笑了起來,他抬手指向那些已經完全浸泡在水中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