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從窗戶的縫隙里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劉君眠趴在軟榻邊的地毯上，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
這段時間的積累讓她的等級從20級漲到了23級，屬性也全面提升了一些。
影火吐息的威力也比剛融合的時候大了不少，射程從20米增加到了25米，灼燒時間從5秒延長到了6秒。
她滿意地點點頭，合上面板，睜開眼睛。
秦桑予不在寢殿裡。
劉君眠抬起頭，掃了一圈。
軟榻上沒人，書桌前沒人，浴室的門開著，燈沒亮。
她的目光落在窗戶上，窗戶開了一條縫，風從那裡鑽進來，吹動紗簾輕輕擺動。
法杖也不在。
劉君眠站起身，走到窗邊，用腦袋頂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庭院裡，秦桑予正站在那棵銀杏樹下。
她的頭髮沒有束起來，披散在肩頭，手裡握著法杖「光詠」，杖頂的晶石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金色光芒。
劉君眠看了幾秒，然後從窗戶跳出去，穿過庭院，在她身邊停下來。
秦桑予沒有睜眼。
劉君眠在她身邊趴下來，安靜地看著她。
風從樹冠上吹過，銀杏葉一片接一片地落下來，金黃色的葉片在陽光下像一把把小扇子，旋轉著飄落，落在秦桑予的肩頭、發頂、和法杖的杖身上。
她沒有動，任由那些葉片落在身上。
劉君眠的目光從秦桑予的臉上移到那些落葉上，又從落葉上移回秦桑予的臉上。
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在她的臉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劉君眠把下巴換了個方向擱，繼續看著她。
大約過了一刻鐘，秦桑予睜開了眼睛。
她低頭看了劉君眠一眼。
「你在看我？」
劉君眠的耳朵抖了一下。
秦桑予沒有追問，彎腰把落在肩頭的葉片拂去，然後把法杖收入儲物手鍊。
「走吧，回屋，有點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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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君眠站起身，跟在她腳邊。
走了兩步，秦桑予忽然停下來，側過頭看著劉君眠。
「崽崽。」
劉君眠抬起頭。
「你覺得，魔族還有多久會再次出現在這片大陸上？」
劉君眠愣了一下。
秦桑予也沒想她真的回答，揉了一下她的腦袋，繼續向屋內走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學院的課程進入了期末階段，到處都在考試、交作業、實戰考核。
食堂里的人越來越少，圖書館和實戰訓練場裡的人越來越多。
秦桑予的期末考核全部是優秀。
劉君眠的等級從23級升到了25級。
冬天來了。
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期末考完的那天，學院裡到處是歡呼聲和笑聲。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從教學樓里走出來，有的勾肩搭背，有的互相扔雪球，還有幾個蹲在雪地里堆雪人。
劉君眠跟著秦桑予走出教學樓的時候，一個雪球從側面飛過來，精準地砸在秦桑予的腳邊。
秦玥站在十幾步外，手裡還捏著另一個雪球，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驚恐。
「堂、堂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砸的是崽崽！」
劉君眠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
秦玥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然後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喊了一句：「崽崽對不起！下次請你吃肉！」
然後繼續跑。
-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斜照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溫暖的陽光。
劉君眠趴在陽光正中央，把身體攤成一張毛茸茸的黑色毯子。
自從入冬以來，她養成了一個新的習慣，每天午後追著陽光跑，陽光照到哪裡，她就趴到哪裡。
秦桑予第一次看到她在寢殿裡從這邊挪到那邊、從那邊挪回這邊的時候，站在門口看了好幾秒，然後什麼都沒說，端起茶杯繼續看書。
後來侍女們習慣了，每天午飯後都會把容易擋路的地方空出來，方便崽崽大人追太陽。
「崽崽大人真的好聰明啊，還知道跟著陽光走。」一個侍女小聲對另一個說。
「那當然，崽崽大人什麼不會？」
「也是。」
劉君眠把耳朵轉了個方向，把那幾句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但沒有睜眼。
門口傳來腳步聲。
秦桑予從外面走進來，淺金色的長袍下擺沾了幾片沒有抖掉的雪花，金色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
她進門的時候帶進一陣冷風，把殿內溫暖乾燥的空氣攪動了一下。
劉君眠睜開眼睛，從地毯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走過去用腦袋蹭了蹭秦桑予。
秦桑予在她頭頂揉了兩下。
「外面雪停了。」
劉君眠歪了歪頭。
秦桑予在軟榻上坐下，把法杖靠在旁邊，從袖口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展開，放在膝蓋上。
劉君眠湊過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日曆。
是光明教廷印製的官方年曆，清楚地標註著教廷的聖日、各大帝國的法定假日、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紀念日。
秦桑予的手指在日曆上點了一下。
「冬暮節，還有五天。」
劉君眠的耳朵豎了起來。
冬暮節。
她在學院的歷史課上聽老教授提過這個名字，那是大陸最古老的節日之一，歷史比光明教廷還要久遠。
最初的冬暮節是上古先民在一年中最長的夜晚舉行的祭祀儀式，感謝諸神在過去一年的庇佑，祈求來年的豐收與平安。
後來光明教廷興起，把冬暮節納入了教廷的聖日體系，給它賦予了新的意義——
光明之神在一年中最黑暗的夜晚降下神跡，驅散了籠罩大陸的黑暗，從此光明與溫暖重回人間。
不管版本怎麼變，核心都一樣。
冬暮節是新年交替的節點，是一家人團聚的日子，是互相送禮物的日子，是吃好吃的的日子。
劉君眠的目光從秦桑予的臉上移到那張日曆上，盯著「冬暮節」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
禮物。
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天秦桑予去魔法師公會認證的時候，帶她去了一家甜品店。
甜品店沒有名字，至少她沒有看到招牌，只記得櫥窗里擺著精緻的小蛋糕，秦桑予推門進去，片刻後拎著一個巴掌大的紙袋走出來。
秦桑予喜歡吃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