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眠回到長公主宮殿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寢殿裡的魔法晶石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線從窗戶透出來，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她推開門。
目光掃過寢殿，落在靠窗的位置。
秦桑予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個包裹。
她聽到門響，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劉君眠的目光從秦桑予的臉上移到她手裡那個包裹上，又從包裹上移回她臉上。
秦桑予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軟榻上，朝她走過來。
「去哪了？去了這麼久。」
劉君眠啟動光元素引導。
「隨便逛逛。」
秦桑予看著那幾個字：「隨便逛逛？」
劉君眠面不改色地又寫了一遍。
「隨便逛逛。」
她走回軟榻邊坐下，拿起那個包裹放在劉君眠面前的毯子上。
「冬暮節禮物。」
劉君眠愣了一下。
秦桑予的手指落在她頭頂。
「不拆？」
劉君眠用牙齒咬住蝴蝶結的一端，輕輕一拉。
銀色的絲帶散開，包裹的外殼像花瓣一樣向四周展開，露出裡面的東西。
一件披風。
深黑色的絨面，邊緣鑲著一圈銀色的滾邊。
領口處有一枚精緻的狼頭徽章，銀質的。
秦桑予把披風拿在手裡，抖了抖，讓它完全展開。
「我發現你之前見到羅竹的時候總是在看她的披風，每次她轉身的時候，你的目光都會跟著她的披風走。」
劉君眠的耳朵開始發燙。
她有嗎？
她回想了一下。
羅竹是聖騎士，她在非訓練時間，會在板甲外面披一件深藍色的披風。
那件披風確實挺帥的。
每次羅竹轉身的時候，披風下擺會隨著她的動作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她覺得甩披風的動作很帥。
所以她多看了幾眼。
秦桑予走到她面前。
「試試。」
秦桑予把披風展開，披在劉君眠的背上。
披風搭在她背上，領口的狼頭徽章扣在她脖子側面，銀色的滾邊沿著她的脊背兩側垂下。
披風的尺寸不大不小，剛好適合她現在的體型。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
披風的下擺在身後輕輕擺動，深黑色的絨面和她的黑色毛髮融為一體，只有銀色的滾邊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甩了甩身體，披風跟著她的動作輕輕飄起來。
真的很帥。
劉君眠在秦桑予面前轉了一圈，披風的下擺像水波一樣盪開。
秦桑予看她轉完這一圈，笑著說道：「喜歡？」
劉君眠用力點頭。
她確實喜歡。
不是因為這披風有多名貴、做工有多精緻，而是因為秦桑予注意到了她的喜好。
劉君眠把披風解下來，用牙齒叼住領口處的狼頭徽章，小心翼翼地把披風摺疊好，放在軟榻的靠墊上。
然後她轉過身，面對秦桑予，啟動儲物項圈。
淡金色的光芒從項圈上的紅色寶石中湧出，一個白色的紙盒憑空出現在她面前的地毯上。
紙盒不大，四四方方，側面印著一朵燙金的小花。
秦桑予的目光落在那朵小花上，停了一瞬。
「這是……」
劉君眠用爪子把紙盒往秦桑予的方向撥了撥。
秦桑予看了她一眼，然後彎下腰，伸手將紙盒拿起來。
捏住蝴蝶結的一端，輕輕一拉。
絲帶滑落。
她打開盒蓋。
紙盒裡鋪著一層白色的油紙，穩穩地托住中央那塊蛋糕。
秦桑予：「你下午出去，就是為了買這個？」
劉君眠點頭，又寫字。
「給你，冬暮節禮物。」
秦桑予的目光從那行字上移開，重新落回蛋糕上。
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秦桑予將蛋糕放在矮几上，轉身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把銀質的小刀和兩個白瓷盤，將刀尖抵在蛋糕中央那顆金色的星星旁邊，穩穩地切了下去。
刀鋒穿過鏡面果膠、穿過橙子巧克力慕斯、穿過鬆軟的蛋糕胚，一直切到最底層的酥餅底。
一聲極輕的「咔嚓」。
她把切下的第一塊放在白瓷盤上，推到劉君眠面前。
劉君眠低頭看著那盤蛋糕，又抬頭看了看秦桑予。
「第一塊給你。」
劉君眠沒有推辭，低頭咬了一口。
橙子的清香在舌尖上炸開，緊接著是巧克力的微苦，然後是慕斯的綿密和蛋糕胚的鬆軟，最後是酥餅底的焦脆。
甜。
但不是很甜。
橙子的酸中和了巧克力的苦，巧克力的苦又壓住了奶油的甜，幾種味道在口腔裡層層遞進。
【叮——食用『冬日暖陽』（冬暮節限定甜品），無屬性加成，但宿主心情愉悅度顯著提升。】
劉君眠嚼著嘴裡的蛋糕，尾巴開始輕輕晃動。
秦桑予切了第二塊，放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裡，用小叉子切下一角，送入口中。
「好吃。」
劉君眠呆呆地看著她。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下了。
細碎的雪花從灰藍色的天空飄落，在魔法晶石燈暖黃色的光線里旋轉、閃爍，像無數細小的星星從天上掉下來。
落在窗台上、落在庭院裡的銀杏樹光禿禿的枝幹上、落在那條從寢殿門口一直延伸到庭院深處的石板路上。
秦桑予放下小叉子，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冷風從縫隙里鑽進來，裹著雪花，落在她的臉上，金色的睫毛上沾了幾片細碎的冰晶。
她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又睜開。
「今年的冬暮節，雪比往年大。」
劉君眠從地毯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將腦袋探到窗戶外面看了一眼。
庭院裡的積雪已經沒過了石板路的邊緣，那棵銀杏樹的枝幹上掛滿了冰凌，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七彩光點。
她縮回腦袋，用光元素寫字。
「明天就是冬暮節了。」
「嗯。」秦桑予關上窗戶，將冷風隔絕在外面，「明天會很忙。」
「上午要去教廷參加冬暮聖禱，教皇陛下親自主持，教廷所有在帝都的聖職者都要出席。」
「中午回皇宮參加皇室家宴，父皇母后、瑤瑤、還有幾位親王和公爵。」
「下午是冬暮巡遊，皇室成員要在帝都的主要街道上巡遊，與民眾共慶節日。」
「晚上還有冬暮晚宴，比中午的家宴更正式，出席的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