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台上的燭光在她們身側輕輕搖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那幅巨大的壁畫上,與光明之神從雲端降臨的身影交疊在一起。
「起來吧。」寇柔謹收回手。
秦桑予直起身,退後一步,站到聖台的左側。
從她十二歲被授予光之子稱號的那天起,每次冬暮聖禱,她都站在那裡。
冬暮聖禱在晨光中拉開帷幕。
教皇寇柔謹站在聖台中央,雙手抬起,純白色的長袍袖口滑落,露出依然有力的手臂。
她的掌心亮起一團金色的光芒,光芒不大,卻比聖台上所有的燭光加起來都要明亮。
「光明之神,您從深淵之上降臨,驅散黑暗,溫暖眾生。」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教堂的每一個角落,甚至穿透了厚重的石牆,飄向廣場上那些在寒風中等待的人群。
「今日是冬暮,一年中最長的黑夜已經過去,光明重回人間,我們用這一天紀念您的恩典,也用這一天提醒自己。
「黑夜再長,終將過去。光明再遠,終將到來。」
台下響起低低的祈禱聲,主教們垂首,牧師們閉目,信眾們將雙手交疊在胸前,嘴唇翕動,念著同一段禱詞。
劉君眠站在秦桑予腳邊,被這莊嚴肅穆的氛圍籠罩著,不自覺地將身體坐得更直了一些。
她的【狼王之軀】被動運轉著,感官捕捉著教堂里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光元素在涌動。
從教堂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道縫隙,每一塊磚石中滲出來,朝聖台的方向匯聚。
比陽光更純粹,比月光更清透,像是從世界誕生之初就存在的最原始的光。
它們在聖台上方盤旋、凝聚、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肉眼幾乎無法看清全貌的光之漩渦。
教皇的聲音繼續在教堂里迴蕩,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看不見的門。
光之漩渦隨著她的祈禱詞不斷變化形態。
她閉上眼睛,將感知的觸角伸向那些白金色的光點。
它們比她平時接觸的任何光元素都要高出一個維度。
她的精神力剛一觸碰到那些光點,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輕輕推了回來。
是提醒她——你還沒有準備好。
但劉君眠沒有退縮。
她將精神力放得更柔更輕,不再試圖去觸碰或引導那些光點,而是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順著那股洪流的方向,任由它們從自己身邊流過。
一個光點偏離了原本的軌道,緩緩飄向她。
它在她的感知中明亮得幾乎刺眼,但靠近她的時候,那股刺目的光芒漸漸柔和下來,變成了一種溫暖像冬日陽光一樣的金色。
光點觸碰到她的眉心。
暖意從眉心湧入,像一滴溫水落入平靜的湖面,漣漪向四周擴散。
那股暖意不燙,不燥,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厚重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填滿」了一樣。
【系統:宿主在冬暮聖禱儀式中接觸高濃度純淨光元素,光元素親和力+3。】
【當前光元素親和力:74。】
聖台上的光之漩渦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白金色的光芒從穹頂傾瀉而下,像一道無聲的瀑布,將整個聖台籠罩其中。
教皇的身影在光芒中變得模糊而聖潔,她的聲音也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光明之神,請庇佑您的子民,在過去的一年,在未來的一年,在每一個需要光明的時刻。」
光芒緩緩消散。
光之漩渦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像雪花一樣從穹頂飄落,落在聖台上,落在地面上,落在每一個人的肩頭。
劉君眠仰起頭,看著那些光點從頭頂飄過。
有一片落在她的鼻尖上,涼涼的,像一片真正的雪花。
但它在接觸皮毛的瞬間就融化了,化作一絲暖意滲入她的皮膚。
【系統:宿主在冬暮聖禱儀式中持續接受純淨光元素浸潤,光元素親和力+1、+1、+1。】
【當前光元素親和力:77。】
三連跳。
聖禱儀式接近尾聲,教皇從聖台上走下來,走到秦桑予面前。
「桑予。」她的聲音比在聖台上時輕了許多,語氣從神聖的莊嚴變成了長輩的溫和,「這一年,你做得很好。」
秦桑予微微欠身:「陛下過譽。」
「不是過譽。」寇柔謹伸出手,像之前一樣落在秦桑予的頭頂,「十六歲的三階,教廷近千年來的記錄。但比階位更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她的目光從秦桑予臉上移開,落在她腳邊的劉君眠身上。
那雙蒼老卻清亮的眼眸在劉君眠身上停了一瞬.
「這就是你的契約靈獸?」
「是。」秦桑予低頭看了劉君眠一眼,「她叫崽崽。」
寇柔謹看著劉君眠,嘴角的笑意深了一點。
「崽崽。」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饒有興致的味道。
她伸出手,掌心朝下,懸在劉君眠頭頂上方約一寸的位置,沒有落下,也沒有收回。
劉君眠感覺到一股溫和的,不帶任何壓迫感的力量從那隻手中散發出來,像春天的風,從她頭頂拂過,順著金色的條紋流向脊背,又從脊背流向四肢。
【系統:檢測到九階聖靈牧師的祝福之力,宿主接受祝福中......】
【系統:宿主光元素親和力+2。】
【當前光元素親和力:79。】
「她的體質很特殊,跟你很契合。」
寇柔謹轉身走回聖台,朝台下等待的教眾抬起雙手。
「光明之神與你們同在。」
台下響起整齊的回應的聲音:「也與你的心靈同在。」
冬暮聖禱在莊嚴肅穆中結束。
主教們魚貫而出,牧師們開始整理聖台上的器具,信眾們從座位上站起來,三三兩兩地朝門口走去,低聲交談著,臉上還殘留著儀式帶來的平靜與滿足。
秦桑予伸手揉了揉劉君眠的頭頂,然後轉身朝教堂門口走去。
「走吧,回宮,家宴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