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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副線-你別再動他。

2026-07-29 13:37:35 作者: 一團喵喵

  沈岩坐在電腦前,眼裡盯著面前三塊屏幕跳動著的代碼,心裡卻莫名有些不安。

  今天中午,許昭送完午飯,回去後,就沒回他的信息了。

  這很不正常,因為許昭的話很多。

  每天,都會有他回也回不完的微信信息。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沈岩終於忍不住,出了辦公室給許昭打電話。

  兩次,都是漫長的電話鈴聲後,無人接聽。

  沈岩的不安,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他回了辦公室,匆匆收拾了東西,和王總說了一聲,就快步離開了公司。

  他沒走向地鐵方向,那太慢。

  這個時間點的路況暢通,約莫半個小時後,沈岩下了計程車。

  天上下著小雪,小區門口一直到樓棟下,都很安靜,一切如常。

  樓道也依舊乾淨明亮。

  上樓時,沈岩輕輕吁出一口寒涼的白氣,想著自己大半是被周敘安纏得嚇破了膽。

  那口呼出的白氣未散,他的視線驟然凍住。

  門沒鎖,虛虛掩著。

  虛掩的門口,是許昭給沈岩帶飯的保溫飯盒袋。

  它像是被人遺忘在了那裡,不知幾個小時了。

  房子裡很安靜,沒有播放電視劇的聲音,也沒有許昭那跑調的哼歌聲。

  

  沈岩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媽?許昭?」

  他驚慌失措地往次臥沖。

  次臥的門也虛掩著。

  門後,床上,床單微亂,母親不見了。

  床後,許昭坐在一把陪護椅上。

  垂著頭,背著手。

  他衣服很亂,像是奮力掙扎過,但沒有用。

  手被反捆在椅後,腳被捆在椅腿。

  「許昭——!」

  沈岩踉蹌著撲了過去。

  他手忙腳亂地去解那些繩子。

  繩子散落,許昭沉沉地倒在他懷裡。

  他的手冰涼得厲害,捧起了許昭的臉。

  是溫熱的,在呼吸,像是睡著了。

  沈岩拍他臉,「許昭?你醒醒!」

  可是無論沈岩怎麼拍,許昭都安靜地昏睡著。

  沈岩的淚徹底失控,一顆顆,瘋狂地往下砸,濺在許昭的臉上。

  他的手在不正常地顫抖,想給許昭抹掉,卻發現越抹越多。

  最後,手也越來越抖。

  「啊——!」他不再觸碰許昭沉睡的臉,抱著許昭,頭埋在許昭溫熱的頸窩裡,嘶吼出聲。

  吼聲過後,是近乎破碎的嗚咽。

  淚水順著許昭的脖頸線條一點點往下滲。

  不知過了多久,那嗚咽聲也沒了。

  沈岩試圖把沉睡地許昭挪到床上,但是,許昭雖然瘦,卻比沈岩高許多,沈岩試了兩次,最後才極其艱難地把他弄上了床。

  他又去了主臥,搬來了他們的枕頭被子。

  他小心翼翼地給許昭調整好姿勢,墊上枕頭,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沒有信息,沒有電話。

  沈岩面無表情地輸入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周敘安的聲音:

  「想清楚了?」

  沈岩握著手機,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和窸窣的碎雪上。

  「我媽呢?你對許昭做了什麼?」

  「岩岩,伯母在我這,會得到最好的照料。這點,你可以放心。至於那個姓許的……」

  電話那頭,周敘安似乎笑了一聲,才繼續說了下去:「他可能只是照顧伯母累了,需要休息。睡一覺就好了。」

  沈岩側頭,看向床上昏睡不醒的許昭。


  那一向張揚、玩世不恭的眉眼,此刻,只是脆弱得像個大孩子。

  他看著看著,那眉眼逐漸模糊,眼睛很疼,淚似乎已經流幹了,卻還在流。

  他說不出一個字。

  電話那頭,周敘安似乎聽到了他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他嘆了一口氣,似乎在為沈岩的不懂事感到苦惱,「哭什麼。我說了,伯母在我這裡很好。只要你聽話,那個姓許的,也只會是睡了一覺。」

  沈岩渾身都在不正常地顫抖,聲音嘶啞疲憊,「你想怎麼樣?」

  「岩岩,我很想你。」周敘安的聲音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溫柔。

  「周敘安。」沈岩的聲音很低,幾乎是氣音:「你別再動他。」

  「哦?」周敘安的音調上揚,「岩岩,你好像很緊張他。這才多久,就這麼上心了?」

  沈岩闔目,不再談許昭。

  他強壓下胃裡的噁心,「我要見我媽,現在。」

  「放心,伯母那邊很好,家庭醫生隨時待命,護工24小時看護,她會得到最好的照顧。」周敘安說到這,語氣陡然轉冷:

  「至於現在,岩岩,你該見的人,是我。」

  「一個小時內,我在我們的家裡等你。」

  「別讓我等太久,岩岩,你知道的,我的耐心有限。」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溫熱的液體砸下,落在沈岩的手背上,他低頭,看到了斑駁的血滴。

  他伸出指尖,碰了碰似乎早已失去知覺的唇,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時咬破了下唇。

  他的唇色慘白,混著溢流的血珠,觸目驚心的血肉模糊。

  他緩緩放下了手機,僵硬地坐在那。

  窗外的最後一絲亮光徹底滅了,室內一片幽暗。

  只有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空洞絕望的眼睛裡。




  一片黑暗中,又不知過了多久。

  沈岩才慢慢地側過身,在黑暗裡,伸手輕輕抱住了床上的許昭。

  他的頭枕靠在許昭的肩胛處,就那麼不輕不重地抵著。

  「對不起……」他小聲說,說了好幾遍。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頭,在許昭的額上,落下了一個短暫而顫抖的吻。

  窗外的雪,下得越來越大。

  然後,沈岩不再看許昭,起身麻木地收拾著自己那點可憐的行李。

  一個筆記本電腦,幾件換洗衣物,被他塞進了一個雙肩包。

  他背上包,臨出門,目光落在地上的飯盒袋,腳步頓住。

  他卸下背包,彎腰撿起飯盒袋,拎著進了廚房。

  拉開拉鏈,裡面是一套印著卡通圖案的保溫餐盒。

  是許昭特意網購的,當時許昭說,以後要每天都給他送飯。

  他打開水龍頭,開始洗飯盒,放得有點久,食物的殘渣粘在上面,他洗得有點久。

  飯盒洗淨,倒扣在瀝水架上,他轉身走出了廚房。

  他在廚房門口,最後極慢地,極慢地,環視了這個房子一圈。

  然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垂下眼,三兩步走到自己的雙肩包前,翻出了自己的存款卡。

  他又撕下了一頁紙,寫上了密碼。

  寫著密碼的紙被他放在玄關柜上。

  紙上壓著卡,卡上壓著這套房子的鑰匙。

  做完這一切,他才再次背起包,去拉門把手,走出了這間溫暖的房子。

  門被他輕輕關上。

  像是怕吵到了裡面的主人。

  他轉身下樓,徹底走入了這個漆黑冰冷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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