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距離近了,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水珠,和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暗色。
「沒人打擾。」最後四個字,幾乎是貼著她的唇說出來的。
下一秒,微涼的,帶著雨水氣息的唇就覆了上來。
這個吻不像之前那麼凶,反而帶著點試探和溫柔。
他的唇貼著她,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安撫。
雨聲很大,大到能蓋過一切聲響,成了天然的BGM。
韓冰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指尖微微發顫。
他吻得很慢,一點一點地描摹她的唇形,然後才加深了這個吻。
等分開時,韓冰已經喘得厲害,眼睛濕漉漉的,像被欺負狠了。
元伯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現在這樣,在外面接吻,害怕嗎?」
韓冰喘著氣,不服氣的瞪了他一眼:「……不怕。」
「哦?」元伯橋挑眉,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那再來一次?」
韓冰:「……」
她果斷伸手,一把推開他結實的胸膛:「以後未經原主人的允許,能不能保持距離。」
「主人?」
元伯橋眉頭微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韓冰,你是想讓我叫你主人嗎?」
「還是……你想做我的主人?」
「那是你自己想的吧!」韓冰立刻反駁。
元伯橋只是笑了笑。
這女人骨子裡就是個披著正經皮的小色鬼,還是個悶騷的變態。
也許此刻就是這麼想的呢,只是不好意思說罷了。
就像那晚讓他求她一樣,求完還要說謝謝。
但他沒戳穿,只是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開視線望向雨幕,語氣聽不出情緒:
「就當是我自己想的吧。」
兩人在亭子裡躲了快一個小時才回去。
韓冰一路上都在生悶氣,心情就像這天氣,陰轉多雲,多雲轉雨。
洗完澡坐在床上,她越想越氣,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都表明了不想出門,以為真的是簡單散步,結果就是存心讓她淋雨,然後名正言順地占便宜。
氣人,太氣人了。
沒過多久,元伯橋也洗完澡出來了。
他穿著寬鬆的家居褲,頭髮還在滴水,走到韓冰臥室門口,就看見裡面那個河豚女孩。
他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今晚就別開空調了。」
韓冰理都不理他。
這天氣,外面下著暴雨,屋裡悶得像蒸籠,不開空調她根本睡不著。
於是她果斷拿起遙控器,「滴」的一聲,把空調調到了27度,還順手鎖上了臥室門。
完美。
然而,她低估了元伯橋的無恥程度。
凌晨兩點,韓冰睡得正香,臥室門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她鎖門了,但沒用。
這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配了她臥室的鑰匙。
元伯橋推門進來,迎面就是一股帶著花香的冷氣。
他看了眼還在運轉的空調,冷笑了一聲,走過去,「啪」地一下把遙控器按滅。
然後他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睡得一塌糊塗,被子踢到一半,一條腿還露在外面的韓冰。
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貼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韓冰,你知不知道,你不聽話的時候,特別欠收拾。」
韓冰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完全沒醒。
……
於是,第二天一早,就被活活熱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像條鹹魚一樣癱在床上,渾身黏糊糊的,空調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了。
她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半。
起得比雞還早。
韓冰坐在餐桌前,手裡的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白粥。
窗外,昨晚的暴雨已經停了,陽光亮得刺眼,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她渾身那股黏膩燥熱的感覺,還有比平時早醒兩個小時的怨氣,都在提醒她。
昨晚肯定有人進了她房間,關了空調。
首先,她不夢遊,其次,家裡除了她就只剩下那個紅毛混蛋。
答案簡直像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
她抬頭環顧四周,客廳空蕩蕩,元伯橋果然不在,看來是早早去了工地,繼續他的搬磚大業。
她拿起手機,手指在那個備註上停了停。
( *・ω・)✄.╰ひ╯。
知道為什麼是這個備註嗎?
因為她覺得,不管是現在肚子裡這個,還是當初那個混亂的夜晚,根源都是這玩意兒管不住自己。
很好,很貼切。
猶豫了三秒,她打字發送:[你怎麼進的我房間?]
比起問為什麼關她的空調,怎麼進的她房間才是重點。
工地上,元伯橋剛把一摞磚卸下,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滴。
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
他隨意地用胳膊蹭了下額頭的汗,摸出手機。
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名字和那條簡短的消息時,他動作頓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給他發信息。
雖然內容充滿了興師問罪的意味,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他單手打字,沾著灰塵和汗水的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模糊的印子。
[你不是把鑰匙都收起來了嗎?]
[那你的意思,昨晚你沒進我房間,空調也不是你關的?]
這次回復得沒那麼快。
韓冰幾乎能想像出他在那邊,可能正靠在什麼水泥管子上,眯著眼,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打字。
果然,幾分鐘後,消息來了,內容坦蕩得令人髮指:[是我關的。]
[什麼時候?]
[凌晨兩點。]
韓冰盯著這四個字,陷入了沉思。
她的臥室鑰匙一共兩把,她都收起來了。
為了以防萬一,她剛才還專門回房間檢查了一遍,確認鑰匙確實在抽屜里。
那就只剩下兩種可能:要麼是她自己記性出了bug,昨晚其實沒鎖門。
要麼就是元伯橋這個人,除了力氣大和在某些方面知識儲備過於豐富之外。
還掌握了用鐵絲或者別的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撬鎖的技能。
好了,韓冰在心裡默默給元伯橋的恐怖等級又升了一星。
她突然覺得,自己臥室門上那把鎖,除了防君子,防不了元伯橋這個變態。
不過,壞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韓冰吃完飯把畫完的稿子發給了【白色的冰】。
其實她一直覺得這個網名有點奇怪,為什麼非要是「白色的冰」?
每次看到「白」和「冰」這兩個字湊在一起,她就忍不住想歪。
但轉念一想,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畢竟冰本來就是白色的,也沒有任何問題。
含羞草:[還滿意嗎?寶寶,不行的我再改。]
白色的冰:[可以!]
緊接著,「叮」的一聲,剩下的尾款也痛快地打了過來。
【轉帳:12000】
看著餘額里多出來的數字,韓冰眼睛瞬間亮了。
什么元伯橋,什麼撬鎖變態,什麼關空調的混蛋,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刻的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字:爽!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能使她原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