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不相信這個男人的愛,因為她知道,這麼帥的人,是留不住的。
更何況,之前母親還說他跟別的女人曖昧。
以及那個蘇思雅,哪怕說了只是朋友的女朋友,可他們相處,在同一間房子裡也是真的。
記憶可以丟失,但發生過的事實,像扎在肉里的刺,看不見,碰一下卻還是會疼。
元伯橋並沒有急著去追問這件事,而是讓韓冰把他現在的情況全盤托出。
韓冰倒也乾脆,像個盡職盡責的客服,把知道的都說了。
包括他現在暫時住在她那裡,以及在工地上班的事。
等韓冰準備起身走人的時候,元伯橋一把拽住她的衣角,仰著頭看她,眼神濕漉漉的:
「你還會來看我嗎?」
韓冰想拒絕,既然都這樣了,就沒必要再見面了,可元伯橋又添了一句話說:
「你也知道,我現在什麼都忘了,只記得你,我想知道我們是怎麼奔現的,以及之後的故事。」
「只三天。」
「好。」韓冰言簡意賅。
接下來的三天,韓冰每天都會來醫院打卡,每次待滿兩個小時。
她又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複讀機,給他講他們怎麼奔現的,講他們為什麼不合適分手了。
元伯橋就躺在她的腿上,雙手環著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小腹處,像只黏人的貓。
「我以為你這麼社恐,都不會出來見我的。」他悶悶地說。
韓冰摸著他的頭髮,敷衍地順著他的話往下編:
「是啊,我可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才敢去見你的。」
「可惜……」元伯橋突然嘆了口氣。
韓冰手一頓:「可惜什麼?」
「為什麼裡面的不是我的種呢?」
韓冰:「……」
她選擇不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轉移話題:「你可以起來了吧?壓得我腿麻了。」
「我很難受。」元伯橋沒動,聲音從她衣服布料里傳出來,悶悶的,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執拗。
「別人的東西,進了你的體內,還在裡面撒了種。」
哪怕他失憶了,說話還是這麼下流,這是刻進骨子裡的。
「元伯橋,」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失憶了,不是失智了。」
元伯橋眨了眨眼,似乎對這個說法不太滿意。
但他最終還是乖乖地從她腿上起來了。
……
出院那天,韓冰沒去。
她只答應了三天,故事講完了,他們的故事也就結束了。
出租屋裡,韓冰正給自己做午飯。
有一段時間沒自己做飯了,手藝有點生疏,炒出來的青菜軟塌塌的,味道也沒有以前的美味。
她又把家裡徹底打掃了一遍,把元伯橋帶來的衣服全都打包,第三天去的時候已經給他拿去醫院了。
現在,這個屋子裡不再有他生活的氣息了。
韓冰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里的餘額——五十萬。
其中三十萬,都來源於同一個單主。
她認為自己真的要好好感謝這位單主爸爸,有了這些錢,她就有信心了。
別人都說,有了錢就有底氣,哪怕她社恐,可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很多錢,也就不會那麼在意了。
於是,她給那個單主發了條信息,表示了感謝。
「謝謝你一直以來的支持,讓我覺得,好像能自己站起來了。✧ദ്ദി(˵ •̀ ᴗ - ˵ )」
發送後,又加了一個簡單的鞠躬表情包。
▄█▀█●
白色的冰:【你很厲害,我也很喜歡你的畫,不用感謝我,如果要感謝,就感謝自己的雙手吧。】
韓冰看著屏幕,心裡突然湧上一陣莫名的激動。
為什麼跟這個男人聊天會這麼舒服?其實她早就有所察覺了。
這種感覺,讓她想起她跟元伯橋網戀時那樣,莫名的相似感。
不過,這份傷感還沒持續兩秒,就被兩條微信消息打斷了。
張夏源和黃子涵竟然也要來這座城市打拼,並且聯繫了她,說要先借住在她家。
韓冰看著屏幕,眉頭微皺。
她是想拒絕的,這兩個朋友關係並不好,相處方式她也實在欣賞不來。
但韓冰這個人很矛盾。
她喜歡獨處,但出去的時候又不能獨處。
那簡直跟要了她的命一樣,必須要有朋友陪著。
她還喜歡出去玩,特別喜歡,所以這兩個朋友,也算她的旅遊搭子。
一般跟她們出去,她都很少說話,只買自己想買的,吃自己想吃的。
除了聊遊戲和八卦,他們倒也挺有共同語言的。
韓冰深吸一口氣,把「只有一張床」這個終極殺手鐧拋了出來。
「只有一張床,你們怎麼睡?」
「睡地上就行!」張夏源在語音里喊得震天響,「我們帶睡袋了!實在不行打地鋪!」
人家都把底線降到地心引力了,韓冰還能怎麼拒絕?她只能答應了。
兩個農村入進城發展了也是很激動啊。
消息發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哐當哐當的綠皮火車上了。
你可以來,但是你不能突然來。她討厭別人打亂她的計劃,哪怕她沒有計劃。
從老家到這兒,五個小時,便宜是便宜,就是磨人。
算算時間,到站也得是晚上了。
韓冰看了眼時間,正準備去洗個手,門突然被敲響了。
她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往外一看——一頭惹眼的紅毛。
韓冰:「……」
她不理解,這尊大佛怎麼又來了?
是有什麼東西忘拿了,怎麼今天都是突然襲擊。
她無奈地拉開門,還沒來得及開口,元伯橋就像個樹袋熊一樣直接撲了上來,死死抱住她。
韓冰整個人都僵住了:「你幹什麼?!」
元伯橋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委屈和執拗:
「孩子是我的。」
韓冰:「???」
這又是對門那個男人說的?
她用盡力氣推開他,胸膛因為憤怒和慌亂劇烈起伏。
「你聽誰胡說八道的?」
元伯橋被她推開,卻也沒再逼近,只是靠在門框上,那雙眼睛在樓道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他頭上拆了紗布,只貼著一小塊醫用敷料,有種詭異的破碎感。
「誰說的不重要。」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重要的是,你撒謊了。」
眾所周知,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
現在謊言被戳破了,地基塌了,上面的華麗樓閣也搖搖欲墜。
她必須立刻,馬上,在廢墟上重建一個更堅固的,或者至少看起來更合理的。
新謊言。
「是……我就是撒謊了。」她小聲開口,聲音虛得像蚊子哼哼,大概是一邊想一邊現編的,甚至因為語速過快還結巴了一下。
「也,也就是因為我撒謊,我們才分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直視他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過分清澈的眼睛。
「我不是什麼好女人,乖女人,我最大的愛好……就是撒謊。」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想笑。
她往後退了一步,試圖拉開安全距離:
「至於孩子……那是因為你,強行讓我懷孕的,給我下藥,還想以此來綁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