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元伯橋性格是有點問題,但從小到大,關於他這張臉,還真沒人能說出半個「不」字。
上幼稚園那會兒,就有小女娃娃排著隊要跟他玩過家家。
到了高中,情書更是塞得課桌都關不上。
可惜,那時候的他是個純純的鋼鐵直男。
什麼情愛、什麼溫柔鄉,在他眼裡都不如一場架打得痛快,不如跟兄弟們組隊打幾把遊戲來得實在。
指尖在「申請職位」的按鈕上,果斷按了下去。
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老子就要幹這個」的決絕。
他以為至少要等個半天一天的,結果手機還沒放下,「叮」一聲,消息就彈出來了。
對方效率高得離譜,直接甩過來一條:
[您好,看到您的申請了,方便現在視頻面議簡單聊聊嗎?看看形象。]
元伯橋挑了挑眉,回了個「可以」,順手理了理頭髮,雖然他那頭短髮也亂不到哪兒去。
視頻接通,對面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挺幹練的年輕男人,背景是間堆滿衣服和道具的辦公室。
「您好,我是這次拍攝的負責人,姓王。」對方開門見山,「麻煩您把手機拿遠一點,我看看整體感覺。」
元伯橋把手機往後挪了挪,沒什麼表情地看著鏡頭。
屏幕里的男人臉型輪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清晰得能當尺子用。
即使是在手機前置攝像頭那慘澹的光線下,那股子混不吝又帶著點冷感的勁兒也藏不住。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短促的「嘖」。
「行了,」王負責人推了推眼鏡,語氣里透著一股「撿到寶了」的輕鬆。
「您這臉,上鏡沒問題,方便約個時間過來現場看看嗎?」
元伯橋想了想。
韓冰今天下午好像說要睡個長長的午覺,冰箱裡的菜也夠,晚飯可以簡單點。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回復得言簡意賅:「今天下午就有時間。」
對面回復得飛快,一連串「好的好的下午見」幾乎沒帶標點。
元伯橋摁滅手機屏幕,把這事兒跟韓冰說了。
韓冰正抱著抱枕窩在沙發里,聞言只是「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
她沒什麼想法,反正這男人心裡有數,他比誰都盼著孩子平安落地,肯定不會讓自己出意外。
只是……
韓冰眯了眯眼,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噼里啪啦地響。
還得適當給他點甜頭啊。得對他溫柔一點,至少能過上她期待的平靜生活。
下午,元伯橋換好衣服,站在玄關處換鞋。
韓冰慢悠悠地晃了過來,身上還穿著那件他的長T恤,光著兩條白腿,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
"要走了?"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
"嗯,"元伯橋直起身,"很快回來。"
韓冰沒說話,只是忽然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元伯橋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她的唇就貼了上來。
這個吻很深,帶著點刻意的纏綿。
她的舌尖探入,在他口腔里輕輕勾纏,像一條靈活的小魚。
元伯橋的呼吸瞬間亂了,手下意識地想摟住她的腰,卻被她輕輕按住。
兩分鐘,整整兩分鐘。
等她終於退開的時候,元伯橋的耳根已經紅透了,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暗色。
韓冰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聲音又軟又媚:
"快去快回啊,"
她眨了眨眼,笑得一臉溫柔,"我和孩子都等著你回家。"
試問,哪個男人能承受住這個?
元伯橋站在原地,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感覺剛壓下去的那股邪火又"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出了門。
創意園的攝影棚里,氣氛跟元伯橋預想的有點不一樣。
他以為「看看整體效果」就是負責人掃兩眼完事。
結果推門進去,好傢夥,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了一排男人。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陽光的陰鬱的,什麼款都有。
唯一的共同點是,臉都不差,身材也都在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髮膠味和若有似無的競爭火藥味。
元伯橋腳步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T恤和工裝褲,跟周圍那些精心打扮,甚至帶了化妝包的同行比起來,樸素得像個走錯片場的保安。
但他一坐下,周圍幾道目光就若有似無地掃了過來,帶著打量和評估。
元伯橋沒理會,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置頂聊天框是韓冰發來的一個表情包。
一隻小貓抱著另一隻小貓的腿,配文「等你回家吃飯飯」。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周身那股冷氣也散了大半。
旁邊一個染著銀灰色頭髮的男生見狀,湊過來搭話:
「哥們,也是來試那個香水GG的?聽說這次要求挺高的,要那種……又冷又欲的感覺。」
元伯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是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又冷又欲?
他腦子裡奇異的閃過韓冰穿著他T恤晃來晃去的那兩條腿,還有出門前那個纏綿的吻。
他扯了扯嘴角,心想,韓冰倒挺適合。
銀灰毛見他沒反應,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不過我跟你說,這行水挺深的,你看那邊那個——"
他朝斜前方努了努嘴。
元伯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一個穿著緊身黑T恤的男人,正對著鏡子擺弄髮型,一臉"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氣。
"那人叫周凱,在這行混了三年了,有點人脈。"銀灰毛的聲音更小了。
"我聽說啊,這次的名額早就內定了,咱們這些人啊,就是來陪跑的。"
元伯橋收回視線,沒說話。
「看你穿得這麼接地氣,估計是第一次接這種活兒吧?我勸你啊,趁早別抱太大希望,你這種……」
他上下打量了元伯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看著太糙了,不夠精緻,不夠氛圍感,導演估計連正眼都不會給你。」
言下之意,你這保安風,趁早撤吧。
聽了這麼久的勸退前奏,元伯橋終於把視線挪開,掃了他一眼:「哦。所以你是內定的?」
銀毛:「……」
他噎了一下,表情有點掛不住:「那倒不是,我就是好心提醒你,別白等半天,最後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