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63章:發現。

第63章:發現。

2026-08-13 12:48:16 作者: 一檸寧

  韓冰看著他眼底那股子近乎偏執的狠勁兒,眉頭皺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仿佛又看到了以前那個唯我獨尊的元伯橋。

  不過,她也就眨了眨眼,把這絲異樣壓了下去,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

  「嗯。」

  氣氛有點僵。

  她試圖轉移話題,目光落到沙發另一頭。

  「我想好了,」她說,「孩子叫韓謹雅。」

  元伯橋愣了一下,捏著她下巴的手鬆開了些,「……姓韓?」

  「嗯。」韓冰別開臉,「我生的,跟我姓,你也說過,不會跟我爭孩子。」

  元伯橋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帶刺的,嘲諷的笑,而是一種認命似的,有點無奈的笑。

  「行,」他說,「跟你姓。」

  這反應倒讓韓冰有點意外。

  她以為至少會有點爭執,畢竟這男人骨子裡刻著占有兩個字。

  可他只是重新坐直了身體,拿起另一個橘子開始剝,仿佛剛才那段劍拔弩張的對話從未發生。

  夜裡,韓謹雅小朋友開始了她的夜間嚎哭表演。

  元伯橋動作麻利地把小祖宗從搖籃里抱出來,輕手輕腳地帶到客廳,生怕吵醒裡屋的韓冰。

  他抱著孩子,在客廳里一圈一圈地走。

  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背影在昏暗的夜燈下拉得很長。

  韓冰其實醒了,她睡眠淺,孩子一哼唧她就睜眼了。

  躺了一會兒,聽著外面的哭聲漸漸弱下去,變成小貓似的嗚咽。

  她還是有點不放心,掀開被子下了床。

  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走到客廳門口,就看見元伯橋背對著她,站在陽台的推拉門邊。

  小謹雅已經被哄睡著了,就放在他身後的沙發上,裹得像個小蠶蛹。

  而元伯橋在打電話。

  夜風從陽台的縫隙里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還有一點很淡的煙味。

  韓冰皺了皺眉,他什麼時候又抽上了?

  她沒想偷聽,真的,她只是想去看看孩子睡得踏實不踏實。

  可客廳就這麼大,陽台門也沒關嚴,電話那頭的聲音也大。

  

  就這麼清清楚楚地飄進了她耳朵里。

  是個男人的聲音,語速很快,帶著點不耐煩:

  「……你到底還要裝多久啊?現在孩子都生了,韓冰對你也開始黏人了,也不排斥你了,這不就是你當初要的效果嗎?那還有必要再接著演嗎?你不累我看著都累啊!」

  韓冰的腳步停住了。

  那聲音她認識。

  對門的道臣理,也說過幾次話,她不可能記錯。

  電話那頭還在繼續,道臣理的聲音壓低了點,但字字清晰:

  「兄弟,見好就收吧。裝失憶這招是險棋,現在目的達到了,趕緊找個台階下,別哪天玩脫了……」

  後面的話,韓冰沒再聽清。

  耳朵里嗡嗡的,像是突然飛進了一群蜜蜂。

  客廳里溫暖的燈光,沙發上熟睡的孩子,陽台上那個高大的,背對著她的身影,還有空氣里那縷淡淡的煙味……

  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變成一幅荒誕又刺眼的畫。

  韓冰站在客廳門口的陰影里,赤著的腳底板傳來地板冰涼的觸感,一直涼到心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第一反應不是衝上去質問,不是把懷裡的枕頭砸過去,甚至不是哭。

  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冰冷的恐懼。

  怕他發現她。

  於是,她真的就那麼做了。

  屏住呼吸,踮著腳尖,抱著孩子,用最輕最快的動作退回臥室。

  甚至還順手帶上了門,沒發出一點聲響。

  陽台上的元伯橋,因為電話那頭道臣理的大嗓門,後面的聲音他一點都沒有聽到。


  他只煩躁地掐滅了煙,對著電話那頭低吼了一句「閉嘴,你懂個屁」,就匆匆掛了。

  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他不可能一輩子裝傻。

  可他又怕。

  怕他告訴韓冰自己恢復記憶了,她又突然不要他了。

  不然為什麼白天問她愛不愛,哪怕轉移話題,也不捨得給他一句「愛」?

  他甚至開始懷疑,韓冰這些日子的溫順,是不是只是在利用他。

  利用他照顧她,利用他當免費保姆,等她坐完月子,養好身體,就可以一腳把他踢開。

  他越想越沒底。

  他甚至想打電話給奶奶,問問老人家,愛一個人,怎麼就這麼難?

  到底要怎樣做,才能是愛呢?

  他嘆了口氣,轉身想看看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閨女。

  然後,他頓住了,沙發上,空空如也。

  小謹雅不見了。

  元伯橋腦子裡「嗡」的一聲,他幾乎三步並作兩步沖回臥室,推開門——

  然後,他看見了韓冰。

  她就坐在床邊,懷裡抱著小謹雅,正一下一下地拍著孩子的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

  燈光暖黃,畫面溫馨得能直接截圖當壁紙。

  可元伯橋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她什麼時候把孩子抱回來的?

  他打電話的時候?她……聽見了多少?

  他喉嚨發乾,站在門口,一時竟不敢進去。

  元伯橋想打斷這該死寂靜,喉結艱難地滾了滾,憋出了句:

  「你……醒了?」

  韓冰連眼皮都沒抬,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停下拍孩子後背的手,抬起頭,看向還杵在門口,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元伯橋。

  她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疑惑:「怎麼不進來呢?」

  元伯橋:「……」

  他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去,在床邊坐下。

  床墊因為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塊,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卻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韓冰看著他這副如坐針氈的模樣,心裡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元伯橋,」韓冰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剛才在陽台,跟誰打電話呢?」

  元伯橋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他轉過頭,看著韓冰,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強壓了下去。

  「……一個朋友。」他說,聲音有點啞。

  「嗯,」韓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他嗓門挺大的。」

  元伯橋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經歷一場十級地震。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

  其實去醫院查也一樣,醫生大概率也只會推推眼鏡說:

  「先生,您這腦子比核桃還健康,一點毛病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你先別害怕,能讓我說幾句嗎?」

  韓冰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輕輕把小謹雅往被窩裡塞了塞。

  「明天再說吧,孩子已經睡了。」

  說完,她十分絲滑地躺下。

  甚至還貼心地掖了掖被角,留給元伯橋一個冷酷無情的後腦勺。

  元伯橋看著那團被子,眼神暗得像剛挖煤回來。

  這麼不在乎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