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看著這幾個仿佛剛從調色盤裡爬出來的調色盤男團。
頭皮一陣發麻。
還沒等她開口,那個藍毛已經自來熟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嫂子好啊!」
韓冰咽了咽口水,維持著嘴角的弧度,禮貌地擠出一個字:「好。」
另一個黃毛探頭探腦地往四周瞅了一圈:「你看到橋哥了嗎?一直沒見他啊。」
「他正在休息室哄寶寶睡覺呢,」韓冰微笑著,語氣溫和得像個NPC。
「待會他就出來了。」
幾個人點了點頭,目光在韓冰臉上掃了一圈。
元伯橋之前就囑咐過他們了,這位嫂子多少有點害怕,於是非常識趣地擺擺手,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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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冰剛鬆了一口氣,就感覺背後有個東西在蹭來蹭去。
黃子涵整個人掛在她背上,像只無尾熊一樣古龍來古龍去。
下巴還擱在她肩膀上,呼吸全噴在她脖頸上。
「起開啊!」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咬牙切齒。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把黃子涵從自己背上扒拉下來,轉身就走:
「你們自己看吧,我還有事。」
黃子涵:「哎——」
韓冰頭也不回地走了,步伐快得像在逃命。
她走到桌子旁,給自己倒了杯果汁。
剛把半杯果汁灌下去,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感覺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貼上了她的後頸。
她並沒有被嚇到,只是回頭。
元伯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他微微俯下身,指腹在她後頸上輕輕蹭了蹭,眉頭微皺:「脖子怎麼紅了?」
韓冰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大概是剛才黃子涵那無尾熊一樣的下巴在她肩膀上瘋狂摩擦留下的。
她趕緊擺了擺手:「沒事,蹭的。」
元伯橋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關切:「還好嗎?」
「還好,」韓冰嘆了口氣,剛想讓他別大驚小怪,元伯橋的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不遠處。
只見黃子涵正像個人形雷達一樣在人群里四處亂竄。
那眼神,那架勢,簡直跟個發情的哈士奇一樣。
懟著一個稍微順眼點的男人就兩眼放光。
元伯橋嫌棄地收回目光,但轉頭看向韓冰時,又換上了溫和的語調:
「累了就去休息室待會兒,你今天已經很棒了。」
「行,」她點了點頭,「那我去歇會兒。」
下午,滿月酒終於結束了。
親戚朋友們陸續散去,元伯橋也帶著她們回到了家。
韓冰癱在沙發上,感覺自己特別累,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元伯橋把哄睡著的韓謹雅輕輕放進嬰兒床里,然後走到沙發旁,蹲下身,看著她疲憊的臉,輕聲問:
「還累嗎?」
韓冰閉著眼睛,哼唧了一聲:「累死了,感覺身體被掏空。」
元伯橋看著她這副沒骨頭一樣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有些發紅的耳朵:
「辛苦了,寶寶。」
韓冰睜開一隻眼,看著他:「你少來這套。」
元伯橋笑了笑,站起身,把她連人帶毯子抱了起來:「走吧,回房間睡。」
韓冰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心裡突然覺得,今天這一天,雖然累得夠嗆,但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她不一定能變成一個開朗外向的人。
但至少,她願意為了他,為了孩子,試著走出那一步。
哪怕只是一小步。
韓冰雖然很難給愛,但她非常尊重自己和元伯橋的相處模式。
她這人別的優點沒有,但忠誠,既然決定了湊合過,那就絕不亂搞。
馬上又輪到元伯橋照顧奶奶了。
元伯橋便提議,乾脆搬回原來那個帶超市的房子去住。
韓冰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反正她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只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去哪兒都行。
搬家那天,元伯橋全程跟房東溝通交接。
房東大媽拉著元伯橋的胳膊,心有餘悸地說:
「哎喲,你都不知道,這女孩平時都不怎麼出門,我還以為她出什麼事了。」
韓冰:「……」
元伯橋動作一頓,禮貌地笑了笑:「阿姨,她是比較宅。」
房東阿姨擺擺手:「知道知道,後來有個挺漂亮的姑娘敲了她家的門後,之後就經常見她了,我才打消了報警的念頭。」
韓冰愣了一下。
那個姑娘,大概是蘇思雅。
她搬進來的時候,確實來敲過門送水果。
不過韓冰這樣天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確實很容易被懷疑。
處理好一切,元伯橋開著那輛幾萬塊錢的小破車,帶著韓冰和韓謹雅踏上了歸途。
結果,韓冰那嬌貴的身體又暈車了。
車剛開出沒多遠,她就臉色煞白地要求停車。
元伯橋趕緊靠邊,站在路邊給她遞水拍背,看著她吐得昏天黑地,心裡那叫一個自責和難受。
等韓冰緩過勁來,重新坐回車裡。
因為外面太熱,空調開得足,有空調的情況下,韓冰是很少暈車的。
元伯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裡帶著點悶悶的承諾:
「以後換了好車,就不會讓你想吐了。」
韓冰靠在椅背上,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
行吧,總結一下就是:車不好,車好的是不會讓人想吐的。
這邏輯,沒毛病。
回到超市樓上的家,因為太久沒住人,到處都蒙著一層灰。
元伯橋二話不說,擼起袖子開始大掃除。
等他把家裡收拾得窗明几淨,又把韓謹雅安頓好時,韓冰已經癱在床上睡著了。
到了夜裡。
韓冰是被胸口的脹痛給生生憋醒的。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就像胸口掛了兩個隨時會爆的水氣球,沉甸甸的。
稍微動一下都酸爽得讓人想原地升天。
她捂著胸口,邁著企鵝步挪到廁所,一開燈,果不其然,又漲奶了。
韓冰嘆了口氣,今天白天明明餵過寶寶很多了,怎麼還有這麼多庫存?
她手忙腳亂地拿著吸奶器要跟這突如其來的生理危機作鬥爭。
完全沒注意到廁所門忘了關。
而另一邊床上,元伯橋是被身體的本能叫醒的。
他睡得正香,胳膊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撈,結果摸了個寂寞。
他眉頭微皺,下意識地睜開眼,伸手在床邊一划拉,還是什麼都沒有。
揉了揉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他坐起來,豎著耳朵聽了聽。
客廳那邊好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走到客廳,看見廁所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他皺了皺眉,走過去,推開門。
然後,此刻。
韓冰背對著門口,正低著頭,手裡拿著那個白色的機器,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睡衣的肩帶滑下來一半,露出半邊肩膀和一大片白皙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