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三秒。
韓冰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身後的視線,猛地一僵,手裡的機器差點掉地上。
她手忙腳亂地把滑下去的肩帶拉好,轉過身,臉上「騰」一下就紅了。
「……你,你怎麼醒了?」她聲音都變調了。
元伯橋站在門口,表情有點複雜。
震驚?尷尬?還是別的什麼?
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往下移了移,最後定格在她手裡那個還在嗡嗡作響的機器上。
「我……聽見動靜。」他嗓子有點啞,清了清喉嚨,「你……又不舒服了?」
韓冰想把機器藏到身後,但這玩意兒體積不小,嗡嗡聲也藏不住。
她破罐子破摔,乾脆不藏了,只是把睡衣攏得更緊一點。
「嗯,」她別開臉,盯著洗手池的瓷磚,「漲奶,難受。」
元伯橋「嗯」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
他好像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兒放,最後只好盯著她頭頂的空氣。
「那個……」他頓了頓,「需要幫忙嗎?」
韓冰猛地回頭看他,眼神里寫滿了「你瘋了?」
元伯橋被她看得也有點不自在,抓了抓頭髮:
「我的意思是……需不需要我去熱個毛巾?或者,倒杯水?」
「……不用。」韓冰重新轉過身,對著鏡子,聲音悶悶的,「你回去睡吧,我弄完就回去。」
元伯橋沒動。
他就那麼杵在門口,看著她僵硬的背影,還有鏡子裡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嗡嗡聲又響了起來,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韓冰背對著他,動作有點笨拙,還有點狼狽。
元伯橋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伸手,關掉了她手裡那個吵人的機器。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韓冰詫異地回頭看他。
「別用這個了,」元伯橋把機器從她手裡拿過來,放到洗手台上,語氣很平靜。
「吵,還麻煩。」
韓冰:「?」
下一秒,元伯橋伸手,輕輕按在她胸口,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
韓冰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她剛要說話,就被他打斷了。
「別動,」元伯橋聲音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幫你揉揉,我查過,這樣能通。」
韓冰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元伯橋的手很熱,力道不輕不重,按在脹痛的地方,居然真的管用。
她咬著嘴唇,把臉埋得更低,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鑽進去。
「以後別自己偷偷弄,」他一邊揉,一邊說,聲音就在她耳邊,「難受就叫我。」
韓冰沒吭聲。
也許是看她沒反應,元伯橋的手停了停。
然後,另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把她睡衣的肩帶往下拉了拉。
布料滑落,涼意瞬間貼上皮膚,緊接著是他溫熱的手指。
韓冰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忘了。
他把衣服拉下來,讓那兩塊肌膚完全暴露在空氣里,還有上面殘留的,讓人尷尬的白色痕跡。
鏡子裡映出她的樣子,側著身,衣衫不整,胸口被他手掌覆蓋,臉上紅潮未退。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跟她以前在網上偷偷看過的某些小電影開場似的,像個正在發情的……
可該死的是,他揉得真的很舒服。
舒服到她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懈,甚至忍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悄悄側過臉,看向鏡子。
鏡子裡,元伯橋低著頭,表情專注得仿佛在做什麼精密實驗。
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樑挺直,下頜線繃著,帥得有點不講道理。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他低垂的眉眼,微抿的唇,還有那只在她胸口認真工作的手。
組合在一起,莫名有種勾引人的意味。
韓冰腦子裡「轟」的一聲,覺得自己大概是疼傻了,或者困瘋了。
才會在這種時候覺得這狗男人性感。
「不疼了吧?」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些。
手也鬆開了,似乎準備站起身。
韓冰還沒從那種又尷尬又舒服的混沌狀態里完全清醒,身體卻比腦子快了一步。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按在他頭上的手微微用力,往下一壓——
元伯橋猝不及防,被她按得往前一傾,嘴唇直接貼上了那片溫熱的肌膚。
浴室里只剩下水龍頭沒擰緊的,細微的滴答聲。
韓冰能感覺到他瞬間僵住的身體,還有唇上那點柔軟的,滾燙的觸感。
她自己也愣住了,手還按在他後腦勺上,不知道該收回來還是該繼續按著。
元伯橋緩緩抬起眼,從那個極其曖昧的角度看向她。
眼神暗得像化不開的墨,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但本能覺得危險的東西。
他沒動,也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她,呼吸灼熱地噴在她的皮膚上。
被他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韓冰感覺臉上那點熱度一路燒到了耳朵根。
再燒下去她覺得自己太丟臉了。
不行,不能讓他這麼看。
她得做點什麼,轉移一下這要命的注意力。
腦子裡閃過剛才那種又脹又舒服的感覺,一個大膽到她自己都嚇一跳的念頭冒了出來。
被吸是什麼感覺?
嘴比腦子快,大概說的就是她這種人。
韓冰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點顫,還有種破罐子破摔的莽:「你……幫我吸吧?」
元伯橋頓了一下,然後,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他喉嚨深處滾出來,帶著氣音,颳得她耳膜發癢。
「嗯。」
他就回了一個字,但那個「嗯」字里,壓著的東西可太多了。
韓冰更受不了了。
被他看著幹這事,她估計能當場羞憤自盡。
「你把眼睛閉上,」她命令道,聲音虛得沒什麼氣勢,「我……我餵給你。」
元伯橋沒反駁,特別配合地又「嗯」了一聲,然後,真就乖乖把眼睛閉上了。
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居然有點純良。
她深吸一口氣,一隻手托起他下巴,指尖能感覺到他下頜線繃緊的弧度。
另一隻手,猶豫了一下,還是顫巍巍地托起了自己。
往前湊的時候,她心跳快得像在敲架子鼓。
碰到他嘴唇的瞬間,韓冰渾身一激靈,差點沒直接彈開。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他特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