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洗個澡，」他扯了扯身上黏糊糊的外賣服，「下午出去轉轉。」
「嗯。」韓冰應了一聲，聲音小小的。
等元伯橋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從浴室出來，韓冰已經抱著韓謹雅在臥室睡著了。
小傢伙睡得四仰八叉，韓冰側躺著，一隻手輕輕搭在寶寶身上。
陽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她臉上打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元伯橋站在門口看了幾秒，輕輕帶上了門。
他換了身衣服，簡單的黑T恤加工裝褲，對著鏡子扒拉了兩下頭髮。
鏡子裡的男人，眉眼間還帶著點沒睡夠的倦意。
但輪廓硬朗，肩寬腿長。
以前當模特的時候，王老師總說他這張臉有故事感。
現在故事是有了，就是有點過於接地氣。
他在手機地圖上搜了王老師發來的地址，打了個車過去。
公司在一棟寫字樓里，不大，前台小姑娘正低頭刷手機。
元伯橋報了來意，小姑娘抬眼打量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後遞過來一張表格：
「填一下基本信息，等會兒有人來面。」
表格填到工作經歷那欄，他簡單寫了兩句，把表格交回去。
等了幾分鐘，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細框眼鏡的男人走出來，上下掃了他幾眼，語氣挺客氣：
「元伯橋是吧？跟我來。」
面試間裡擺著幾張樣片，自稱張總監的男人，讓他走了幾步，看了下儀態，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
最後，張總監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條件是不錯，身高體型都達標，臉也上鏡。就是……你這氣質，有點太實了。」
元伯橋：「太實？」
「就是少了點那種……虛無縹緲的時尚感，懂吧？」王總監比劃著名。
「你看起來像奶爸，那種會為了給孩子賺奶粉錢半夜送外賣的，太有生活氣息了，王總監也給我提過你，我們這邊接的活，很多需要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元伯橋差點樂了。
他可不就是半夜送外賣賺奶粉錢麼。
「不過，」王總監話鋒一轉。
「最近有個本土男裝品牌，想找點接地氣，有故事的模特拍一組生活化宣傳片，我覺得你挺合適。就是報酬可能沒那些高端秀場高，按天算，一天八百到一千二，看具體拍攝時長。」
元伯橋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
還是比送外賣強，時間也相對自由。
他點頭：「行，我可以試試。」
「那留個聯繫方式，有合適的機會通知你。」王總監遞過來一張名片。
從寫字樓出來，下午的陽光有點刺眼。
元伯橋站在路邊，給那幾個彩虹頭兄弟拉了個群。
把看店輪班的事說了，一人一天給一百，管頓飯。
群里立刻炸了，消息刷得飛快。
[橋哥牛逼！終於想起兄弟們了！]
[保證把嫂子和小侄女伺候好！]
[橋哥你這是要進軍娛樂圈了？苟富貴勿相忘啊！]
元伯橋看著手機屏幕上刷屏的彩虹屁，嘴角扯了一下，回了句：
[少扯淡，看好店就行，她們有我。]
晚上十點多，小賣部的捲簾門拉下了一半。
便傳來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門口。
他沒抬頭，光聽那腳步聲的黏糊勁兒，就知道是誰。
「橋娃兒～先莫忙關嘛！」李秋陽的聲音又甜又膩。
元伯橋直起身，手裡還拿著兩包紅燒牛肉麵，眼皮都沒抬：「打烊了。」
「哎呀，就一下下！」李秋陽穿著條緊身紅裙子，在昏暗的燈光下白得晃眼。
她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捲簾門邊上，「你老漢讓我來拿幾盒套套～」
元伯橋動作頓住，終於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涼颼颼的：「去別家。」
「別家都關門咯！」李秋陽跺了跺腳，乾脆踩著高跟鞋，彎腰就想從捲簾門下鑽進來，伸手就要去拉元伯橋的胳膊。
「橋娃兒，幫個忙嘛～你老漢急到用！」
元伯橋在她指尖碰到自己之前，猛地抽回手，往後退了一大步，眉頭擰得死緊：「站遠點。」
李秋陽被他一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往後面挪了小半步：
「好嘛好嘛，站遠點就站遠點。那你把東西拿給我嘛？」
她以為元伯橋妥協了，正等著他轉身去貨架拿。
結果元伯橋看都沒看貨架，直接伸手，抓住那半拉下來的捲簾門，「嘩啦」一聲，猛地往下一拽。
門，徹底關死了。
李秋陽站在門外，看著眼前緊閉的門，整個人懵了。
「咦？！」她反應過來，踩著腳，聲音又尖又氣，「你幹啥子嘛！」
元伯橋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那兩包過期方便麵，轉身就往後院樓梯走。
樓上。
韓冰正盤腿坐在臥室地板上，面前攤著畫板，咬著筆頭，眉頭緊鎖。
屏幕上，是畫到一半的線稿。
一個男人穿著簡單的黑T恤加工裝褲，背影逆著光，肩寬腰窄，腿長得離譜。
韓冰盯著屏幕，腦子裡回放的是今天下午，元伯橋出門前。
為了畫准比例，她可是特意找了個藉口抱了他一下，偷偷用手丈量了他的腰圍和臀圍。
嗯，數據很完美，畫出來一定很帶感。
她美滋滋地想，這種尺寸，發出去肯定一堆人喊「嘶哈嘶哈」。
正畫得起勁，樓下傳來隱約的吵鬧聲和跺腳聲。
韓冰筆尖一頓，豎起耳朵聽了聽，好像是……在罵人？
她還沒琢磨明白，門鎖響了。
元伯橋推門進來，神色如常，好像剛才只是下樓丟了個垃圾。
「樓下什麼聲音？」韓冰問。
「沒什麼，」元伯橋語氣平淡，隨手把毛巾搭在肩上，「就一個推銷的，被我關門外了。」
他說完，徑直走進浴室，留下韓冰一個人對著畫板發愣。
半個小時後，浴室門開了。
元伯橋頂著一頭濕發走出來，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滑過線條分明的鎖骨和緊實的胸肌，一路滾進腰間的短褲邊緣。
他沒穿上衣，只穿了條寬鬆的灰色短褲。
八塊腹肌在昏黃的燈光下清晰可見，整個人散發著剛洗完澡的潮濕熱氣。
他走到床邊，動作頓住了。
韓冰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趴在了床上，兩隻白亮亮的腿露在被子外面，正悠閒地來回晃蕩。
那畫面，晃得他眼暈。
腦子裡莫名其妙就閃過她懷孕那會兒的樣子。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穿著他的T恤，露著兩條腿在他面前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