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並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
是被剛才那兩個姑娘刺激到了，還是今天的燴麵里加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元伯橋看著她這副呆若木雞的呆萌樣，眼底的笑意簡直要溢出來。
他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語氣寵溺又帶著點無奈的嘆息：
「面要涼了，小笨蛋。」
韓冰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把露在嘴外面那半截麵條吸溜進去。
她瞪圓了眼睛，結結巴巴地抗議：「你……你突然叫誰老公呢！」
元伯橋面不改色，理直氣壯：「你啊。」
韓冰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自己的理智，低頭繼續吃麵。
只是心裡一個勁地傻笑。
因為元伯橋叫她老公的時候，竟然會讓她覺得他有一種小嬌夫的感覺。
媽呀，有點爽是怎麼回事？
吃完飯，元伯橋牽著她往外走，嘴裡念叨著「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韓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拽進了一家裝修精緻得能閃瞎人眼的服裝店。
門口那模特身上的裙子，標價後面的零多得讓她眼暈。
韓冰腳步一頓，下意識就想往後縮。「我不去……網上買挺好的。」
「網上？」元伯橋回頭，紅毛在商場燈光下晃了晃，「那能一樣嗎？」
韓冰還想掙扎：「我衣服很多都是網上買的，便宜……」而且沒人跟著。
後面半句她沒說出來，但元伯橋好像懂了。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就你這社恐德行」。
不知道為什麼，越是精緻的店，她越不敢進；越是破破爛爛的小店，她反而越自在。
她的衣服很多都是自己在網上買的，便宜，而且不用面對導購。
以前去過幾次實體店，選衣服的時候，總有導購跟著你，你走哪她跟到哪，還時不時熱情地說：「幫你拿下來試試吧！」
韓冰受不了這種貼身服務，後來也就不再去實體店了。
現在讓她買衣服，雖然元伯橋也在，但總感覺很怪。
但元伯橋怎麼會讓她回去呢？
他不依不饒：「實體店的面料和版型，是網上那些流水線能比的嗎？別總穿那些洗兩次就變形的衣服。」
韓冰還想再掙扎一下，元伯橋直接把小謹雅塞進她懷裡：
「去沙發上坐著，老子給你挑。」
韓冰抱著女兒，還是妥協了，懵懵地挪到店裡的沙發坐下。
這沙發軟得能陷進去，旁邊還擺著香薰，味道高級得讓她不敢大口呼吸。
她看著元伯橋走向那一排排衣架，背影挺拔，那頭紅毛在冷白調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也格外格格不入。
一個渾身粗暴的男人，在一堆蕾絲，雪紡，碎花裙里穿梭，這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果然，店員小姐姐眼睛一亮就湊了上去，笑容標準得能去拍牙膏GG：
「先生，需要幫您女朋友挑選嗎？」
元伯橋頭都沒回，手指划過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不用，我自己看。」
聲音冷淡，直接把人家後半句「我幫您介紹」給堵了回去。
小姐姐笑容僵了一下，識趣地退到一邊，但眼神還黏在他身上。
韓冰在沙發上如坐針氈。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被人盯著，被跟著，被問「要不要試試」。
她低頭假裝逗女兒，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那邊的動靜。
元伯橋挑衣服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個直男。
他拿起一件，看一眼，摸一下料子，合眼緣的就往胳膊上一搭。
不一會兒，他胳膊上就掛了四五件，風格還都不一樣。
有溫柔系的連衣裙，也有看起來挺颯的襯衫和褲子。
他抱著那堆衣服走回來，往韓冰面前的沙發上一放。
「去試。」言簡意賅。
韓冰看著那堆小山，頭皮發麻：「……全試？」
元伯橋在她旁邊坐下，長腿一伸，大爺似的往後一靠：「不然呢？我挑了半天。」
他頓了頓，側過臉看她，嘴角勾起那個她熟悉的，帶點壞的笑。
「還是說，我們進去一起試？」
韓冰臉一熱，抱起衣服就往試衣間沖。
試衣間門關上，世界安靜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看手裡質感確實不錯的衣服，嘆了口氣。
第一件是條淺藍色的連衣裙，收腰設計，襯得她膚色很白。
她磨蹭了半天才拉開門，只探出個腦袋。
元伯橋正抱著閨女，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刷手機，一抬眼就看見門縫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幹嘛呢？」他挑眉，還是被韓冰的猥瑣給氣到了，「你不出來，是打算讓我憑空想像嗎？」
她真就是單純不好意思而已！
沒辦法，她只好徹底把帘子拉開，整個人都露出來，乖乖站好讓他審視。
元伯橋抬眼，上下掃了一遍，吐出兩個字：「還行。」
還行就已經很可以了，韓冰關上門換下一件。
第二件是米色針織衫配卡其色闊腿褲，看起來簡單，穿上身居然挺顯氣質。
她再次拉開門，這次倒是出來了。
元伯橋這次多看了幾眼，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轉一圈。」
韓冰原地轉了個圈。
「這件留下。」他拍板。
就這麼試了四五套，元伯橋像個無情的人形打分器，「不行」，「脫了」，「留下」，「一般」。
韓冰試得都快沒脾氣了。
最後一件是件黑色的小吊帶裙，款式有點大膽，領口開得略低。
韓冰在試衣間裡糾結了五分鐘，才硬著頭皮出來。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空氣安靜了幾秒，然後，她聽見元伯橋很輕地「嘖」了一聲。
「轉過去。」他說。
韓冰不明所以，但還是慢慢轉了過去，背對著他。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背上，那片裸露的皮膚有點發燙。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這件……也留下。」
韓冰猛地轉回身，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補充道：「不過只能在家穿給我看。」
韓冰：「……」她就知道！
她紅著臉沖回試衣間，換回自己的衣服。
抱著那幾件倖存的衣服出來時，元伯橋已經抱著女兒站在收銀台了。
店員小姐姐正笑容滿面地打包，眼神時不時往元伯橋懷裡的小糰子身上瞟，大概是在腦補什麼豪門帶球跑劇情。
元伯橋付錢的動作乾脆利落，掃碼，輸密碼，一氣呵成，完全沒看價格。
韓冰看著那數字，心都在滴血。
這夠她在網上買一衣櫃了！
他拎著袋子走過來，把其中一個塞到她手裡，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住她。
「走了，回家。」
韓冰抱著袋子，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被燈光拉長的影子，心裡那點因為花錢而生的心疼，莫名其妙就被另一種脹脹的情緒取代了。
好像……有人陪著，哪怕進這種讓人腳趾摳地的精緻店，也沒那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