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韓冰收拾衣服的時候,看著手裡的購物袋,心還是在滴血。
一千多塊錢啊!就這麼沒了!
這對他們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
韓冰沉默了幾秒,拽了拽元伯橋的衣角:
「以後別這樣了,孩子吞金獸一個,尿不濕,奶粉,小鞋子,哪樣不費錢?咱們得省一省了。」
元伯橋低頭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語氣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
「孩子的錢,我會再賺,但網上那些衣服,以後別穿了。」
韓冰一愣,目光下意識掃過他身上那件破舊T恤,忍不住吐槽:
「網上那些衣服怎麼了?你不也天天穿嗎?幾十塊錢一件,不也挺好?」
「我是男人,糙點無所謂。」元伯橋伸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低沉,卻字字砸在她心坎上。
「我賺的錢,就是用來給你花的,我可以穿幾十塊的T恤,穿到破洞都行。但我的妻子不行,我的女兒也不行,你們不需要省。」
韓冰瞬間頓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眶突然就有點發酸了。
說實在的,這話聽著讓她真的很高興,真的。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好過,也沒有人說這種話給她聽。
小時候在家裡,母親只會指著她的鼻子教訓:「買那麼貴的衣服幹什麼?能穿不就行了?網上二三十塊的穿了是能死嗎?」
可她買的衣服,明明已經很便宜了,也就一百出頭。
後來長大了,她習慣了妥協,習慣了把自己塞進那些便宜的衣服里。
甚至習慣了別人說「網上某拼的衣服都是用死人衣服做的,不能穿」這種離譜的謠言。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大概也就只配穿那些洗兩次就變形的廉價布料了。
可現在,元伯橋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告訴她:你能穿。
韓冰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你賺的錢,也是錢啊。」
元伯橋看著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輕笑了一聲,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
「所以,」他側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要命,「我才要更努力地賺錢啊。」
賺到以後出門,韓冰再也不用為了多花出去的錢而焦慮,精打細算。
賺到韓冰買東西,只需要考慮喜不喜歡,不用再想貴不貴。
但現實問題還是得面對一下。
孩子還小,他們倆如果都出去工作,就沒人照顧寶寶了。
元伯橋那邊,父親靠不住,奶奶年紀大了也需要人照顧,母親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也不會回來幫忙。
韓冰這邊就更別提了。
所以兩個人都去上班的話,只能把寶寶帶在身邊。
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總不能每次都帶著孩子去拍攝吧?
後來,元伯橋想了個辦法。
他叫了幾個有女朋友的兄弟,讓他們帶著女朋友一起來幫忙。
女孩子照顧寶寶總該溫柔點,幾個大男人就負責在旁邊哄著,逗著。
他們現在的錢請不起保姆。
韓冰的卡里雖然有之前畫畫接稿和寫小說掙的十幾萬,但都得省著,怕發生什麼突發情況。
請保姆也太費錢了,一個月少說也得五六千,他們現在根本負擔不起。
雖然兄弟們幫忙肯定也得給點報酬,但都是自家兄弟,講究個情分。
況且他們也挺樂意幫忙的,這一片元伯橋也沒少幫他們忙。
平時在超市順手拿包煙,嚼個檳榔什麼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元伯橋的計劃看起來很完美。
兄弟加女朋友的組合,六個人輪流帶娃,韓冰就可以安心拍攝了。
計劃的第一天,韓冰還有點緊張。
她蹲在紅糰子面前,絮絮叨叨地交代:「要乖啊,別鬧姐姐們,媽媽拍完就回來。」
紅糰子窩在她懷裡,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攥著她的衣領,看起來乖巧得像一朵剛發芽的小蘑菇。
韓冰放心了。
以前孩子二十四小時黏著他們倆,哭也是小打小鬧,哄哄就好,也沒發現什麼。
這回可好,小謹雅剛被塞進王嘉豪懷裡,連姿勢都還沒擺正,小傢伙嘴巴一癟,下一秒,震耳欲聾的哭聲就響徹了整個出租屋。
「哇啊啊啊——!」
王嘉豪當場僵住,雙手舉著哇哇大哭的小肉團,表情比被雷劈了還懵。
他下意識看向元伯橋,眼神里寫滿了「救命」和「我冤」。
元伯橋眉頭一擰,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刮過來:「你幹什麼了?」
「我……我什麼也沒幹啊橋哥!」王嘉豪欲哭無淚,「我剛接過來,真的,手都沒敢亂動!」
元伯橋嘖了一聲,大步走過去,把哭得滿臉通紅的小糰子抱回來。
說來也怪,一回到爸爸懷裡,那驚天動地的哭聲瞬間就降了八個度,變成了委屈巴巴的小聲抽噎。
他耐著性子拍著背哄了一會兒,等女兒情緒穩定了,吸著鼻子開始玩他衣服上的扣子,才又看向旁邊一直安靜站著的江清。
王嘉豪的女朋友。
「你來試試。」元伯橋把女兒遞過去,語氣儘量放緩和,「女孩子,溫柔點。」
江清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接過來,臉上掛著最甜美溫柔的笑,輕輕晃了晃懷裡的小傢伙。
小謹雅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哇啊啊啊啊啊——!!!!」
哭聲比剛才在王嘉豪懷裡還嘹亮,還悽慘。
小傢伙一邊哭,一邊拼命朝元伯橋的方向伸出兩隻小短胳膊,眼淚珠子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粑……粑粑……抱……」
江清臉上的笑容徹底裂開,手足無措地看向自家男朋友。
王嘉豪兩手一攤,表示愛莫能助。
元伯橋的脾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他女兒什麼時候哭這麼凶過?平時跟他和韓冰在一起,頂多哼唧兩聲,給個奶嘴就哄好了。
他黑著臉,幾步上前又把女兒抱回來,動作快得帶風。
小謹雅一回到爸爸懷裡,立刻把臉埋進他頸窩,抽抽搭搭,但哭聲好歹是止住了。
就在他準備發飆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聲。
元伯橋轉頭一看,韓冰正坐在那兒喝水,結果被自己嗆到了,咳得滿臉通紅。
元伯橋冷笑一聲,把女兒抱得更緊了些。
「行,我知道這臭毛病遺傳誰了。」
韓冰喝水的手一頓,抬起頭,一臉茫然:「……啊?」
「社恐,認生,除了自己爹媽誰都不讓碰。」元伯橋抱著女兒,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不跟你一模一樣嗎?韓冰同志。」
韓冰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
她小時候也這樣,除了爸媽,誰抱都哭。
「我,我那是不熟……」她弱弱地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