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豪幾個被元伯橋客氣地請走了。
走的時候王嘉豪還一臉不甘心：「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剛才姿勢沒擺對，我重新抱一下肯定——」
「下次。」元伯橋把門關上了。
門外傳來王嘉豪的哀嚎：「下次是什麼時候啊？！」
「等她斷奶。」
「……那得等一年！」
元伯橋沒理他，轉身回到客廳。
客廳里，韓冰坐在餐桌旁邊，雙手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看他。
丟臉，太丟臉了。
她這「社恐+認生」的毛病，居然被親閨女完美復刻了。
寶寶正窩在元伯橋懷裡，小手攥著他T恤的領口，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嬰語。
元伯橋抱著女兒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對面那個連正眼都不敢給他的女人。
沉默了幾秒。
他的語氣平靜，像是認真想過後的結果：「如果你喜歡這份工作，那你去，我就不幹了。」
韓冰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不行！」
「為什麼不行？」
「我……我一個人搞不定。」韓冰的聲音越說越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
「要是只有我自己去拍攝，要跟那麼多不認識的人打交道，我，我就有點慌……」
但如果元伯橋陪著她，哪怕兩人不在同一個工作區，只要知道他在，她心裡就好受點。
還真是印證了那句又菜又愛玩啊。
元伯橋嘆了口氣，伸手越過桌子，不輕不重地彈了下她的腦門：
「怎麼，現在這麼黏人，離不開你老公了？」
韓冰愣住了：「……啊？」
元伯橋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
「既然這麼不想分開，那老公帶著孩子陪你上班好了。」
韓冰呆呆地看著他，腦子還沒轉過彎來：「這樣……真的行嗎？」
元伯橋無所謂地笑了笑，語氣理直氣壯又帶著點寵溺：
「我妻子要發光，我當然得在旁邊負責打光啊。」
韓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元伯橋怎麼可能因為任何原因讓她失去。
他做模特，或許只是為了賺錢養家，做不做都無所謂。
但模特對她來說，就不只是單純的賺錢。
更能一點點磨掉她的自卑，膽怯，讓她變得大方，自信。
這種能改變她，治癒她的機會，太難得了。
商量妥當後，元伯橋直接給王凱打了電話，坦白說自己暫時不接模特拍攝工作了。
王凱聽完屬實可惜，連連挽留。
他帶元伯橋這麼久，眼看著他狀態越來越穩，資源越來越好，結果半路直接停工，換誰都覺得遺憾。
但他太了解元伯橋的性子了。
這人平時隨性散漫，看似好說話，唯獨寵妻這件事上，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老婆孩子永遠排在第一位，誰勸都沒用。
最後王凱也只能無奈妥協，答應了他的決定。
頭幾天，他真就抱著小謹雅，像個門神一樣杵在拍攝現場外面。
韓冰在裡面換衣服，化妝，擺造型，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攝影師說「表情再自然一點」，她能當場把臉僵成石膏像。
但只要一扭頭，看見玻璃門外那個抱著女兒，一臉認真的男人，心裡莫名其妙就踏實了。
中場休息，元伯橋會溜達進來，把保溫杯塞她手裡：「喝水。」
然後抱著女兒，跟攝影師，化妝師瞎聊幾句。
他話不多，但句句都在點子上，不動聲色就把話題引到韓冰身上，誇她學得快，誇她鏡頭感好。
韓冰在旁邊聽著，臉微微紅，但心裡那點膽怯，好像真被他這幾句輕飄飄的彩虹屁吹散了一點。
就這麼過了小半個月，韓冰好像……真的也適應了。
她能自己跟化妝師討論眼影顏色，能跟攝影師溝通想要的感覺，甚至能在休息間隙，跟一起拍攝的同事聊幾句最近的綜藝。
雖然話還是不多，但至少，不再像個誤入人類世界的倉鼠，恨不得把自己團成球藏起來。
元伯橋觀察了幾天，某次送她到拍攝地點後，沒像往常一樣抱著女兒在裡面等。
「今天你自己進去。」他說。
韓冰一愣：「那你呢？」
「我回家給你燉湯。」元伯橋抬手揉了揉她頭髮，「想喝嗎？」
韓冰心裡知道，元伯橋哪裡是單純回家燉湯，他這是故意放手，給她獨立成長的機會。
韓冰只是順著點了點，沒再多問，揣著滿滿的底氣，獨自走進了拍攝棚。
收工的時候，攝影師還特意拍了拍她肩膀：「小韓今天狀態不錯啊，越來越放得開了。」
下班的時候，韓冰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韓家瑞，她弟。
她猶豫兩秒，接起電話。
聽筒里立刻傳來韓家瑞委屈又煩躁的聲音，張口就倒苦水：
「姐，我又跟媽吵架了，我不想在家待了，想去你那兒住幾天。」
她現在日子本來就緊湊，帶娃，工作兩頭忙。
家裡多住一個成年人，純屬憑空多出來的累贅和負擔，妥妥一大累贅。
她語氣平靜，直接拒絕：「你自己出去租短期房子住。」
結果韓家瑞立馬蔫了，開始哭窮賣慘：
「我沒錢啊姐！我生活費早就花光了，現在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韓冰聽完沉默了。
她弟現在大一，母親每個月固定給他三千生活費。
三千塊，對一個大學生來說，完全是綽綽有餘的水平。
反觀她當年讀大學，每月生活費只有一千五。
就這一千五，她還自己擠時間做兼職，省吃儉用，從來不會月底窮到吃不上飯。
韓家瑞倒好，拿著三倍的生活費，月月提前清空帳戶。
錢花得莫名其妙，一問就是亂七八糟一堆藉口，次次都是月底破產，裝可憐哭窮。
電話那頭還在不停抱怨，說自己開銷大，不夠花，日子太難。
韓冰捏著手機，心裡只剩無語。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沒有感情的AI：
「沒錢就老老實實住宿舍，學校又不是沒給你安排床位。」
「我不住宿舍！」韓家瑞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股理直氣壯的嬌縱。
「宿舍那麼吵，環境那麼差，我怎麼住？我就是要出去租房！」
「那就自己想辦法。」
「姐，我真沒錢了！我女朋友過生日，我想給她買個禮物都沒錢，你忍心看你弟打光棍嗎？」
韓冰反手一個掛斷。
她弟這人吧，錢很摳，能給女朋友花，親姐花他幾十就跟要他的命一樣。
結果沒錢了，又不敢問他媽要，給她打電話。
翻來覆去就那幾句：錢不夠，沒錢給女朋友花。
沒錢談啥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