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不一個姓。」元伯橋挑了挑眉，語氣平淡。
「表的。」江雨回答得乾脆利落，連個磕巴都沒有。
元伯橋挑了挑眉，沒看出什麼破綻。
面前的江雨跟宋茜完全是兩種風格的人。
但聽韓家瑞那小子的說辭，宋茜一開始也是個乖巧懂事的主兒，後來才變成那副死出。
就又說的通了。
他收回目光，語氣隨意：「現在，把你姐約出來。我找她有事。」
江雨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啊？」
看她慌神，元伯橋扯了扯嘴角，語氣輕得像開玩笑，實則刀藏笑意：
「別緊張，不吃人。就是單純想……交個朋友。」
江雨沉默了幾秒，故意把長袖往上拉了一點，露出胳膊上那些青紫交加的傷痕，然後拿起手機要給宋茜打電話。
這樣一來，那些傷也就很清晰地暴露在了元伯橋的視線里。
元伯橋的目光在那片傷痕上停了一秒，但並沒有問什麼，只是淡淡地說：
「接通電話，就說有人很看好她，想加入她們，跟著她混。」
江雨乖乖點頭，撥通了宋茜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那邊傳來宋茜懶洋洋的聲音，背景音有點吵。
江雨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又輕又軟，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討好：
「姐……宋姐姐是我，小雨。超市這邊，有個大哥說……很看好你，想加入你們，跟著你混。」
她說完，抬眼看了看元伯橋。
元伯橋沖她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繼續。
江雨咬了咬嘴唇，對著電話那頭，聲音更小了：「他就在這兒等著……說，想跟你當面聊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短促的嗤笑。
「行啊，」宋茜的聲音裡帶著點得意，「讓他等著，我馬上到。就超市是吧？」
「嗯。」
「掛了。」
電話掛斷，江雨把手機放回台面，手心全是汗。
宋茜答應得這麼痛快，一定是覺得這是件好事，甚至還有點自豪。
畢竟，有人主動要加入她們，說明她宋茜的幫派越來越壯大了。
但江雨知道，這一定是件壞事。
元伯橋沒說話，轉身走到貨架旁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等待的過程有點漫長。
超市的門鈴又響了幾次，進來幾個買東西的客人，江雨都掛著標準微笑應付過去了。
然後，道臣理來了。
他推門進來，看見元伯橋，點了點頭，徑直走到靠窗的飲料冰櫃旁邊，拉開一瓶可樂，靠在玻璃門上喝了起來。
接著，又有五六個小伙子陸續進來，一個在零食區晃悠，一個站在雜誌架前翻雜誌，還有一個乾脆坐在了休息區的椅子上，低頭玩手機。
超市裡的空氣，莫名就沉了下來。
江雨站在收銀台後面，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三十分鐘後，門外傳來一陣電動車剎車的聲音。
幾輛九號電動車停在門口，宋茜帶頭，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緊身褲，畫著濃妝的女孩，推門走了進來。
宋茜掃了一眼超市，目光落在收銀台的江雨身上，然後抬高聲音，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的囂張：
「誰啊？這麼有眼光，想跟著我們混？」
話音剛落，一直靠牆站著沒動的元伯橋緩緩抬眼，「老子。」
宋茜當場看愣了。
她預想的小弟，頂多是普通跟風的小混混。
誰能想到，居然是這麼個顏值氣場雙開掛的紅毛帥哥！
竟然跟她還是一個色的。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目光又往四周掃了一圈。
角落裡坐著的那幾個男的，雖然比不過眼前這位的頂級配置，但也個個都是小帥。
這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宋茜心裡瞬間飄了，好傢夥，這哪裡是收小弟，這是天降排面！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語氣也軟了幾分：「成啊。想跟姐混，得懂規矩。」
元伯橋扯了下嘴角，冷笑一聲。
「規矩？」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宋茜和她身後那幾個女孩臉上掃了一圈，「老子這裡，也講究個規矩。」
宋茜挑眉：「什麼規矩？」
他眼底溫柔盡數褪去，只剩刺骨的冷，「我這邊的規矩——專治校園霸凌，專治聚眾滋事，專治無法無天。」
最後，他淡淡收尾，聲音不高，卻壓得全場寂靜：
「人，都到齊了，是吧？」
元伯橋這句話剛撂下，超市里突然就安靜了。
宋茜身後那十幾個濃妝女孩還沒咂摸出味兒來，身後的玻璃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側身進來，肩章在超市的日光燈下晃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全場，目光落在元伯橋身上，點了點頭，然後淡淡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那就上路吧。」
宋茜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她猛地扭頭看向江雨，又看向元伯橋，最後死死盯住那個警察。
她知道自己被算計了。
幾秒後，她扯出一個冷笑，下巴抬得老高：「玩得挺花啊，但——」
她往前走了半步，眼神發狠，「可別太狂了。」
元伯橋連眼皮都懶得抬，直接無視了她，沖顧寒抬了抬下巴：「走吧。」
派出所里，燈光白得刺眼。
宋茜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臉上半點不慌：
「沒證據，你們治不了我的罪。」
她說得對。
巷子裡沒攝像頭，那些女孩嘴巴也緊，現場除了江雨胳膊上那點傷，還真沒別的直接證據。
那幾個女孩也學精了，每次動手的時候都避開要害，就算驗傷也夠不上什麼大事。
顧寒沒說話，低頭翻著剛列印出來的資料。
元伯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腿往前一伸，鞋尖抵著桌腿，整個人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
他嗤笑一聲，語氣懶洋洋的：「想治你的罪，還非得要攝像頭？」
宋茜盯著他：「我們無冤無仇的，何必呢？」
「無冤無仇？」元伯橋偏過頭，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宋茜臉上，又滑到她身後的江雨身上，最後收回。
「不急，待會兒就有仇了。」
江雨一直低著頭，站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元伯橋那一眼，看得她後背發毛。
其實他早就發現了江雨的不對勁，這丫頭身上的傷，她說話時眼神里一閃而過的陰鬱，還有她面對宋茜時那種近乎麻木的順從。
這小姑娘，心思不淺。
不過，他今天來，是來解決他老婆的事。
至於江雨那點小心思，如果她夠聰明，就該知道接下來該怎麼順著做。
顧寒放下筆，身子往前傾了傾，看著宋茜：「自己幹了什麼事，坦白吧。爭取個寬大處理。」
「我幹什麼了？」宋茜脖子一梗，「我遵紀守法好公民一個，你們別血口噴人。」
顧寒也不急，轉頭看向江雨：「江雨，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