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抬起頭，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跟蚊子哼似的：
「警察叔叔，我……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小了：「就算你們單獨審問我，我也什麼都不知道。」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顧寒樂了。
他身體往後一靠，沖旁邊一個年輕警察招了招手：「來，帶她去隔壁，單獨聊聊。」
「我不去！」江雨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帶著哭腔，「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單獨審問我？」
宋茜急了，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們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顧寒沒理她，從旁邊警察手裡接過一份資料，翻開看了兩眼。
「不說自己家庭情況，就以為我查不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宋茜，二十一歲，父母離異。無業，無固定收入來源。南城人。」
每念一條，宋茜臉上的囂張就淡一分。
「還不說嗎？」顧寒合上資料，看著她，「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心裡會舒坦點。」
宋茜咬緊後槽牙。
法？她懂，她當然懂。
說出來，就她乾的那些破事，夠她喝一壺的。
只要聽叔叔的話，死不承認，他們就拿她沒辦法，總能把她撈出去。
想到這兒，她腰杆又硬了點，冷笑一聲：「我叔叔也是警察，還是個官。待會兒，你們還得客客氣氣把我送出去。」
「哦？」顧寒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不說我倒忘了，這資料上確實寫著呢。」
他手指在資料那個名字上敲了兩下，看向旁邊的警察。
「宋仲，這種案子，剛好也歸他那個部門管，那就……麻煩跑一趟，把宋警官也請過來吧。」
一個警察應聲出去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
宋茜坐在那兒，手指頭開始不自覺地摳椅子邊。
她突然有點不確定了。
元伯橋從頭到尾都沒再看她，他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又暗下，像是在等什麼。
十幾分鐘後，宋仲趕來了。
他大概是剛睡下，衣服扣子都扣岔了一顆，褲腰上的皮帶還松松垮垮地掛著，整個人像長著兩條腿的不倒翁，晃晃悠悠衝進來。
看見宋茜，他腳步一頓，臉上那點不耐煩瞬間凝固。
「叔叔！救我啊！」宋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都拔高了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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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仲哪有時間理她，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顧寒身上，臉上立刻堆起笑：
「顧警？您怎麼大駕光臨，到我們這小地方來了？」
顧寒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語氣懶洋洋的：
「晚上睡不著，給自己找點班上。這案子，好像一直歸你管吧？正好，學習學習宋警官的辦案實力。」
宋仲當場僵住，心底一陣頭疼。
怎麼這丫頭又惹出事被抓進來了！
「這……顧警說笑了，」宋仲搓著手，試圖打圓場。
「這丫頭是我侄女，年紀小，不懂事，就是個孩子，能幹什麼壞事？肯定是誤會，誤會……」
話音剛落，隔壁審問室的門「哐當」一聲開了。
江雨是被兩個警察半攙半拖出來的。
場面有點慘。
頭髮亂了，臉上掛著淚痕，校服領口歪著，整個人抖得像片秋風裡的葉子。
負責審問的年輕警察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語氣有點無奈：
「招了，用了點非常手段……終於鬆口了。」
宋茜直接愣住。
第一反應是：這麼狂躁的嗎？
第二反應是：這江雨……好像還行？被她打了那麼多次，居然還能這樣守住秘密，真不常見了。
隨著江雨斷斷續續的供述，還有視頻，音頻證據，那些霸凌的細節像倒豆子一樣往外蹦。
巷子裡堵人，搶錢，逼人下跪，拳打腳踢……
宋仲的臉，一點點綠了。
就在這時，警局大門被推開，韓冰抱著小謹雅走了進來。
來之前，元伯橋已經把接下來的陣仗告訴她了，還問她願不願意面對。
如果害怕，可以不去。
韓冰在樓下坐了足足半小時，深吸了好幾口氣，最終還是抱著孩子邁出了台階。
宋茜看到韓冰的那一瞬間，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視。
哪怕幾年沒見，她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空氣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宋茜盯著韓冰，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語氣里滿是惡毒的挑釁：
「呦，好閨蜜來了。」
韓冰心口被那句「好閨蜜」狠狠一戳，但臉上沒露怯。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別亂攀關係。你配不上這兩個字，你只配得上爛人兩個字。」
宋茜冷呵一聲，視線下移，落在她懷裡的小謹雅身上，眉毛一挑：
「呦，看來當初也沒說錯嘛，才二十歲就當媽了，私生活挺精彩啊。」
韓冰沒接茬，只是把孩子往懷裡摟得更緊了些。
宋茜看她那副清者自清的樣子就來火，嘴更毒了。
「裝什麼裝？孩子他爸是誰啊，不會是哪個夜店裡的爛黃瓜吧？一夜情搞出來的？嘖嘖，韓冰，以前還裝得多清高，原來比我還會玩啊。」
她說完，還故意上下掃了韓冰一眼，語氣裡帶著那種「我終於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
這話說的太難聽了，以至於韓冰冷靜了許久的脾氣一下子上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往頭頂涌，手指在發抖。
像以前每一次被堵在巷子裡的時候，像以前每一次被推倒在地上，被扯著頭髮扇巴掌的時候。
害怕？有。
但比害怕更洶湧的，是一股憋了好幾年，終於燒上來的火。
她沒猶豫，一步上前，掄圓了胳膊——「啪！」
清脆響亮，結結實實。
宋茜被打得臉一偏，整個人都懵了，捂著臉，眼珠子瞪得溜圓，像見了鬼。
「你……」
她深吸一口氣：「既然你還是不會說人話，我也沒必要跟你客氣了。」
宋茜沒想到這麼幾年過去了，韓冰竟然膽子變這麼大了。
以前不是很乖，稍微被拿捏了一下，就聽她的話嗎？
對啊！人是會變的，也知道是以前……
一道高挑身影快步走過來。
元伯橋幾步走到韓冰身側，目光落在她泛紅的手掌上，語氣放軟，帶著心疼：
「手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