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搖了搖頭，嘴角居然往上翹了翹：「沒事，挺爽的。」
頓了頓，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透著痛快，「真的，從來沒這麼爽過。」
她感覺那股憋了幾年的氣，終於找到出口了，爽得她甚至有點控制不住，想再上去補兩下。
但她不想再因為這種爛人影響自己的心情了。
她現在過得這麼舒心安靜，好不容易才把生活拼湊完整。
她不會罵人，也不屑於跟宋茜吵架。
今天特意站在這裡，就是為了刷個存在感，順便把宋茜氣得吐血。
她唯一高興的就是，當初她帶元伯橋去警局都沒用，人家人脈廣。
可現在呢？讓一個沒背景的女人坐牢，不也挺簡單？
元伯橋看她那副強裝鎮定，眼睛卻亮得驚人的樣子，心裡軟了下。
他把小謹雅從她懷裡接過來，單手抱著，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住韓冰的手，捏了捏她發紅的掌心：
「想怎麼做？」
韓冰回握住他的手，她知道讓他看著解決一定會用最壞的方法辦：
「你們看著就好了。」
元伯橋挑眉，視線慢悠悠轉向還捂著臉，一臉難以置信的宋茜。
這人這輩子最驕傲的時刻，就是當眾承認——他是韓冰的靠山，是孩子的父親。
「喂，」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整個審訊室都能聽見，「你嘴裡那個夜店的爛黃瓜，孩子他爸——」
他頓了頓，下巴朝懷裡的小謹雅抬了抬，「這呢。」
宋茜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眼睛瞎就去治，」元伯橋嗤笑一聲，語氣吊兒郎當，又帶著點不耐煩。
「沒發現我閨女長得像老子？」
宋茜這才反應過來，目光在元伯橋和韓冰之間來回掃，最後定格在小謹雅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
那眉眼，那鼻子……還真他媽像！
「既然我老婆這麼信任我，願意站在這兒，」元伯橋繼續說，牽著韓冰的手晃了晃。
「那我也不能讓她失望不是？她溫柔，善良，脾氣好。」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但我不一樣，我沒那麼善良，最記仇，最護短，甚至還有點病態狂。」
宋茜被他看得後背發毛：「你……你要幹什麼？叔叔！叔叔你說話啊！」
宋仲額頭上的汗已經能洗臉了。
他看看顧寒，又看看元伯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寒適時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宋警官，你侄女這案子，證據確鑿，江姑娘全招了，視頻音頻都有。既然你做不到公平公正處理，那我們接手處理，有意見嗎？」
宋仲沉默了好幾秒，像過了一個世紀。
他不能，絕對不能讓這個不成器的侄女毀了他的前程。
現在工作多難找，他好不容易混了個小官……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臉上只剩一片灰敗：「當然……沒意見。按規矩辦。」
「叔叔！」宋茜尖叫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伯橋聽完，冷笑一聲，那笑聲聽得人心裡發寒。
「行啊，那就也讓宋小姐，嘗嘗被霸凌的滋味，怎麼樣？」
他轉向顧寒：「顧寒，剩下的流程你比我熟，也比我更懂法，交給你處理。但我有個要求——」
頓了頓，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宋茜，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在她坐牢那幾年，每天，找幾個人，關照關照她。不是喜歡霸凌別人嗎？那就讓她也體驗體驗，被霸凌到出獄是什麼感覺。」
話一出，審訊室里所有會喘氣的都他媽驚呆了。
「每天找幾個人關照關照她」，聽聽，這他媽是人話嗎？
連韓冰都愣了半秒，眨巴眨巴眼，看著眼前男人那副雲淡風輕點菜似的表情，心裡就倆字：絕了。
果然啊，出氣這塊，還得是元伯橋這種路子野的來。
這才是爽文啊。
「不——！我不要！」宋茜徹底慌了，撲過去想抓宋仲的袖子，卻被旁邊的警察一把按住。
「你們這是濫用私刑！我要告你們！我要找律師！」
現在倒開始懂法了，做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了？
沒人理她。
顧寒揮了揮手，幾個警察上前，把宋茜和她那幾個早就嚇傻了的小跟班一起帶了出去。
宋茜罪行最重，牢飯是吃定了。
那幾個小跟班，多多少少也沾了點，所以被留在警局要調教三個月，教她們改邪歸正，做人。
元伯橋一隻手穩穩抱著已經睡著的小謹雅，另一隻手始終緊緊牽著韓冰。
他知道，韓冰能走進這裡，站在宋茜面前，已經用盡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事情處理完，顧寒的目光慢悠悠轉向了角落裡試圖當隱形人的宋仲。
宋仲這會兒以為沒自己事了，正貓著腰，踮著腳，想趁著沒人注意溜出去。
「宋警官。」顧寒開口，聲音不高，但跟帶了鉤子似的，把宋仲釘在原地。
宋仲一哆嗦，僵著脖子轉過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顧，顧警，您……您還有事？」
「衣服，」顧寒上下打量他一眼，語氣跟聊天氣似的，「怎麼都沒穿好呢？」
宋仲低頭看了看自己扣岔的扣子，松垮的皮帶，冷汗出得更猛了：
「是是是，是我疏忽了，太著急，沒顧上……」
「干咱們這行，」顧寒打斷他，雙手撐在下巴上，笑眯眯的。
「最注重的就是外觀，形象。哪怕我凌晨三點叫你，你也得穿戴整齊，精神抖擻地出現在人民群眾面前。對吧？」
「對對對！您說得太對了！我以後一定好好穿衣服，一定注意形象，」宋仲點頭哈腰，恨不得當場立軍令狀。
顧寒點點頭，笑容不變：「既然不會穿，那就脫了吧。」
宋仲臉上的笑瞬間裂開：「……啊？」
顧寒還是那副笑模樣，「我這兒不教人穿衣服。」
宋仲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要當眾扒他衣身上這身警服！他腿一軟，差點跪下：
「顧警！顧警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注意！一定……」
話音剛落，剛才那兩個警察已經上前，一個薅胳膊，一個扯褲腿，動作行雲流水，跟拆快遞似的。
外套，脫。
襯衫，脫。
褲子，脫。
就在他們手伸向宋仲的褲子時，韓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女兒的眼睛。
下一秒，她眼前也一黑。
韓冰：「……你幹嘛把我的也遮了？」
元伯橋低頭，嘴唇貼著她耳廓，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壞笑：
「因為接下來的畫面，少兒不宜，成人也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