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伯橋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平常確實不這麼穿，但今天是韓冰特意按著他換上這身的。
她當時一本正經地告訴他：「第一天去報到，得正式一點，不能再穿那種街頭混混的行頭。要讓人一眼看出來你是個有家教的人，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他當時還覺得她小題大做。
現在看顧寒這反應……好像效果有點過頭了。
「我老婆親手搭的，」元伯橋鬆開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說穿這身顯得我像個有教養的良家婦男。」
顧寒盯著他那張臉，看了足足三秒，這髮型還是他第一次見，所以多少有點不適應。
「行吧，」他坐回椅子上，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聲拍在元伯橋面前。
「果然結了婚的男人就是可怕。」
元伯橋挑眉：「幾個意思？」
「字面意思。」顧寒指了指那疊紙，「行了，不跟你扯了，填表，入職，領工牌。你今天第一天，先熟悉環境，別給我整什麼么蛾子。」
元伯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在顧寒對面坐下，提筆開寫。
他寫字速度很慢，一筆一划特別認真。
可惜字跡歪歪扭扭，七扭八拐，像小朋友初學畫字，潦草得堪比古董甲骨文。
顧寒在旁邊瞄了兩眼，嘴角瘋狂抽搐，實在忍不住了：
「你這字……」
元伯橋沒理他，還在專注地跟「橋」字最後一筆作鬥爭。
寫完，他抬眸，正好對上顧寒一臉複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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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顧寒深吸一口氣，指著表格上那三個歪歪扭扭，仿佛隨時要散架的字：
「大哥……你老婆教你這麼多，從穿搭到髮型，從氣質到談吐，怎麼偏偏就沒教你練字？」
元伯橋想了想：「沒在她面前寫過。」
顧寒盯著那字，又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擔憂：
「你，有空多練練。這寫的跟甲骨文似的，費眼。」
元伯橋「哦」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寫的字，自己也覺得有點看不下去，把筆放下了。
填完表，顧寒帶著他去領警服和裝備。
走在走廊上，顧寒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跟你說，算上你，咱們隊現在有三個新人，你們都得從最基礎的開始，集中封閉培訓，跑外勤，蹲點，做筆錄，打架。」
元伯橋「嗯」了一聲，表示聽見了。
顧寒左右瞄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流程上，你先以合同輔警的身份進來，跟著幹活，學習，夾著尾巴做人。懂？」
元伯橋沒吭聲。
顧寒繼續：「等你格鬥，抓捕能力強，確定是實戰緊缺人才，再走專項招錄考試，名正言順轉正。懂？」
元伯橋還是沒吭聲。
顧寒急了，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說話！」
元伯橋這才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懂。」
「……」顧寒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就一個字？」
「嗯。」
顧寒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跟這人一般見識。
好在他們元家三代清白，沒坐過牢的。
至於他爸元正江那點破事，純粹是感情上的風流債，跟違法犯罪不沾邊。
可就在這時，元伯橋反射弧可能有點長了，停下腳步，淡淡開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現在是個有背景的臨時工，還得裝作沒背景，夾著尾巴做人？」
顧寒點了點頭，又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自己快步往前竄了兩米，回頭壓低聲音吼道：
「離遠點！低調低調！就裝不認識！」
元伯橋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嘖」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大辦公室，顧寒挨個給他們介紹隊裡的其他民警，同事。
很快開始分配師徒搭檔。
顧寒清了清嗓子，正準備按名單分配，忽然感覺空氣有點不對勁。
辦公室里那幾位老警察，眼神齊刷刷地黏在元伯橋身上，跟粘了502似的。
從頭髮絲兒到腳後跟，上下掃了一遍又一遍。
顧寒心裡咯噔一下。
「老張，你帶李兵。」顧寒點了名。
被叫老張的警察應了一聲，眼神卻沒從元伯橋身上挪開。
「老王，趙晨歸你。」
老王點了點頭，然後跟老張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這位呢？」老張終於忍不住了，下巴朝元伯橋一抬。
問題來了。
都想帶。
怎麼說呢？
帶個帥的跟在身邊，一口一個「師傅」，先不說別的，養眼啊！
每天出外勤，蹲點，寫報告，累得跟狗似的，回頭一看，一個花瓶問你「師傅，這個怎麼做」，心情都能好上三分。
還是那句話，這個世界，長得好的，就是很吃香。
顧寒咳嗽一聲，試圖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他，我親自帶。」
老王「喲」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調侃：「顧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還親自帶人了？」
顧寒面不改色，眼皮都沒抬一下：「有問題？」
沒問題，一句話鎮住全場，沒人敢再多爭搶。
畢竟是頂頭上司親自點名帶徒弟，誰饞都只能憋著。
只是旁邊兩個剛進來的新人，看著元伯橋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那種眼神，元伯橋太熟悉了——是嫉妒。
這是給元伯橋的第一感覺。
後面的流程，顧寒因為工作原因自己轉身回了辦公室，留下面面相覷的一群人。
老張和老王各自領著自己的新徒弟，開始熟悉環境。
元伯橋自然跟著顧寒……哦不，現在是跟著空氣，顧寒走了，他得跟著大部隊。
第一站是練習場。
沙袋，拳靶，各種器械，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汗水和橡膠混合的味道。
老王指著沙袋，對他們說：「看見沒，以後這就是你們最好的朋友，每天至少陪它半小時。」
趙晨點點頭，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元伯橋。
元伯橋走在最後，雙手插在褲兜里，表情淡淡的。
旁邊有人湊了過來。
「嘿，哥們兒。」趙晨臉上堆著笑，「你也是新來的？」
元伯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嗯。」
「我叫趙晨，你呢？」
「元伯橋。」
「哦哦，元哥。」趙晨很會來事兒，「元哥今年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