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晝跟黎微棠吃完晚飯,又去唱了一會兒歌才又回的泊辛公館。
嗓子快冒煙了,夜色也越發濃郁。
雲晝回家先上樓換了睡衣,隨後鑽進浴室。
也正是因為洗澡,雲晝才想起來自己的包包和手機,都習慣性的一進門放在了入戶柜上。
好不習慣。
雲晝洗了個寂寞孤獨的澡。
所以在洗完澡收拾完後的第一件事,雲晝就是趿著拖鞋重新下樓。
為了彌補自己剛剛洗澡沒有聽音樂的遺憾,雲晝走到玄關處拿起手機,順勢登錄音樂軟體,找了首自己喜歡的歌播放。
舒緩的音樂前奏剛剛響起。
門口處的電子鎖大屏驀地亮起。
緊接著,傳來門鎖鬆動的聲音。
連同一聲冰冷的機械音問候:「歡迎回家。」
門外絲絲縷縷的夜風伴隨著男人推門邁步而入的動作吹了進來。
不冷,卻吹得她睡裙邊緣的白色蕾絲輕輕飄動,擦過小腿處肌膚,讓雲晝感覺自己心尖都顫了一下。
玄關處暖黃昏旎的氛圍燈亮著。
兩個人的身影斜斜落在白牆上,四目相對。
「會在何處見到你,莫非前塵已註定。」
前奏過後,音樂聲響起。
雲晝臉上瞬間冒熱氣似得尷尬。
自己就像是關鍵卡點一樣,給京時延的出場手動配上了bgm……
她指尖慌亂給音樂按了暫停。
「抱歉,我不知道你今晚會回來,我……」
雲晝牢記著自己的承諾,兩個人在家時,儘量避免同時出現在公共場所。
再加上雲晝剛洗完澡,現在的衣著實在不得體。
「我現在上去。」
她轉過身要走,白色的裙擺下,她的腳踝伶仃皓白,淡紫色的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完全陌生的氣味,和……
京時延深黯的目光從雲晝背影上離開,掃視著室內一切微妙的變化。
水吧的杯架上,除了千篇一律的玻璃透明水杯外,多了一個帶著蝴蝶結的粉色水杯。
入戶門柜上,一隻女士的GUCCI小挎包。
還有天一亮陽光就能浸滿的窗台處,有了幾株花花草草。
顏色都算不上過分鮮艷,在這個偌大的空間裡,本該不會有太多的存在感。
但不知是黑白灰的色調過分單調,還是京時延有意捕捉,竟然一眼就能看到它們。
如同暗色世界裡,單獨跳躍的顏色。
讓京時延的心裡也產生了很微妙的變化。
這是……他們的家。
這個想要逃跑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京時延喉結滾了滾,叫住她。
「雲晝,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雲晝差一點就能踩上台階了!
腳都抬一半,生生又落回原地。
背對著男人的臉上,微微睜大雙眼,壓力來得猝不及防,像是毫無準備被抽到了隨堂提問:「京先生,什麼事?」
京時延注意到她下意識捏緊的手指,語調低沉,「這是你的家,不存在你打擾任何人。」
他自玄關處往客廳走著,雲晝聽到了他的腳步,慢吞吞轉過身來,臉上的松怔還未完全退散。
她怕的就是自己打擾他。
畢竟在雲晝的世界裡,他們不熟,他是領導,是本該跟自己的生活有壁的人,儘管他們已經出現在了同一個結婚證上。
雲晝說,「我只是在尊重你的習慣。」
不喜歡身旁有人,個人空間感極強。
京時延坐到沙發上,坦然而冷靜,「但是,我遲早要習慣家裡多一個女主人,以及通過跟你的日常相處,了解你資料背後的一切。」
何況同一屋檐下,並不是她不在自己眼前晃,就仿佛不存在於這個密封的空間。
就像她住進泊辛公館的那一晚。
次日,好像哪兒哪兒都有她的柚木香。
而習慣,也是需要潛移默化著改變的。
雲晝也覺得,這段婚姻再如何相敬如賓,他們也需要對彼此有一定的了解。
她放棄了重新抬步上樓的想法,反而轉到水吧檯,「京先生,你喝什麼?」
她沒有做妻子的經驗,樊錦蕙跟雲峰平日常的相處模式在雲晝也中也很沒有參考價值。
何況雲晝總是有些怕京時延,準確說是一種面對大佬的望而生畏。
她只能自己摸索,用待客之道來迎接自己新婚老公的出差回家。
京時延:「溫水,謝謝。」
隨後室內陷入了安靜。
唯有水流入杯的聲音流淌。
雲晝倒了兩杯。
她的粉色杯子沒有過分可愛,但蝴蝶結的元素和另外一隻手上單調的玻璃長杯形成鮮明對比。
雲晝將杯子遞給他,自己則捧著水杯坐在了距離他能再坐下三頭豬的沙發尾。
熱氣氤氳,蒸的她眼睛卻異常清亮,喝水很小口,沒有什麼聲音,很優雅,又好像在走神思考什麼。
她今天穿著米白色的綢緞材質睡裙,領口偏低,脖頸下大片雪白的肌膚露在外面,松松垮垮地,讓裡面的瑩圓的形狀若隱若現。
但她似乎沒意識到。
京時延克制收回餘光。
但覺得掌心之下的水溫透過玻璃杯有些發燙,他喝不下,卻又有些渴。
事實上,雲晝卻確實分神注意到這睡衣過分純欲。
今天這個睡衣是雲晝第一次穿,原本都壓箱底好久了,前幾天搬家收拾衣櫃才找出的。
再加上京時延回來的讓自己沒有準備,她一直在思考應該跟京時延說些什麼,能拉近他們的距離,又不顯得自己冒犯。
一杯水快喝完的雲晝終於憋出了對話開場白:
「京先生,你出差累嗎?」
京時延:「不累。」
好,話題結束。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相互了解。
雲晝又喝了一口水。
……
京時延能感覺到雲晝面對自己的不自在。
他完全可以理解。
怕他很正常,他身邊幾乎所有的人都忌憚他,權利的世界就該是這樣等級分明。
但這種忌憚不該出現在婚姻里。
他又不是專制獨行的惡霸。
在他眼中,適當地拉近一些關係,錢是最好的敲門磚。
京時延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厚厚一摞卡。
依次放到前面的矮几上,「上次答應給你的副卡。」
不同銀行的黑卡產生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讓雲晝有種老鼠掉進米缸的不真實感,人生第一次差點被錢砸暈。
愛財是人類的天性,怎麼能用這種東西考驗幹部呢?
但云晝只愛自己的財。
「京先生,我不需要這些,我有錢。」
京時延雙腿優雅交疊在一起,理所當然,「京太太,花我的錢是你的權利和義務。」
「義務?」
京時延「嗯」了一聲,「這些副卡都是無限額的,我希望我能看到裡面的流水變動。」
他神情霽然,上位者與生俱來的沉凝,讓他輕飄飄說出的這些話,也難免有些不容置喙的——
霸道。
雲晝覺得這卡燙手。
也有些受之有愧。
他又是送戒指又是送卡,這麼一對比,自己這個太太扮演的太不負責。
難道自己理解錯了京時延的對待這段感情的定位?
雲晝開始反思起自己。
但她的確有禮物要送給他。
她攥緊了水杯,「京先生,我方便問一下你的指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