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昨晚。
京氏莊園有瘋狂的一角,自然也有歇斯底里的一角。
京文杰剛在雲晝和京時延那裡吃了癟,沒想到回到自己的小樓,還有驚喜等著他
「你是說,爺爺親自下令要斷掉我所有的信用卡?」
阮香萍語氣不善,「我還要說幾遍你才能聽清楚?」
京文杰不是沒聽清,而是不敢接受。
揮金如土的大少爺,沒了經濟來源,不亞於要他半條命。
尤其是……他還有更燒錢的窟窿需要填。
京文杰反覆確認阮香萍的表情里沒有一絲恐嚇意味後,徹底慌了神,「怎麼可能?爺爺怎麼會突然把關注點放在我身上?今天不是小叔帶那個女人登門的日子嗎?你突然叫我回來又是為什麼?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語速漸漸加快,語調也越來越急。問題鋪天蓋地的砸落下來,讓阮香萍本就思緒混亂的頭更疼了。
「你閉嘴吧你!只有蠢貨才喜歡問為什麼,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廢物!!」
「當初讓你收斂些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你的醜事一樁樁一件件擺在了檯面上,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京文杰自己做過的事,他比誰都清楚。質問的氣焰滅了些,「可是這個節骨眼上被停卡真的不行,我有朋友過段時間要從新加坡來找我,現在我的卡被斷了,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阮香萍恨鐵不成鋼道:「你少在外面給我結交不三不四的朋友!」
「什麼叫不三不四?」京文杰頓時心起邪火,原本他作為京家人在外張揚至極,對於國外主動送上門來的朋友還有所顧忌,現在也在急於證明自己的虛榮之下而變淡了。
「那群人在新加坡可是有頭有臉的公子哥兒,家裡做的全是來錢快的生意,人家不一定缺京家的錢。不過是上流圈子拓展人脈罷了。」
「我不是你口中的廢物,我也有自己的算盤!」
京文杰眯了眯眼,想到自己那一堆刷不出的廢卡就煩躁,「你能不能給我張卡,等老頭氣消了自然而然就忘了這一茬了。」
先前京時華嫌他不務正業,也鐵了心要治理過他一陣,但都是阮香萍私底下偷偷給京文杰塞卡。
因此他要的毫無負擔。
只是沒想到,這次卻不好使了。
阮香萍冷笑一聲,「你當京重山那老頭跟你玩遊戲呢?這次連我的帳戶都在監控之下,你最好安分一段時間,真的能洗心革面。」
「不過……」阮香萍深呼出一口濁氣,「這也不排除,這是京家徹底放棄你的信號。」
「什……什麼?」京文杰聞言面露倉皇,猛然站起身來,「爺爺怎麼能做這麼絕?!」
京文杰這些年葷素不忌囂張至極的幹了很多壞事,壓根兒就沒想著做京家財產的有力競爭者。京家家大業大,體系龐然,他只要隨便分一杯羹,就能一輩子高枕無憂。
可若連這杯熱羹都沒了……
想到事情的嚴重性,京文杰臉色瞬間煞白。
以後就算能靠著京時華依舊過著上流社會的生活,但不會有人捧起被資本家拋棄孩子的腳。他的風光終究是不在了。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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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另謀出路才是。
*
昨晚雲晝也不知道到底來了幾次,折騰到多晚。
但卻在垃圾桶里,找到了空空如也的盒子。
她忽然內心閃過荒誕又頓悟的想法。
原來,他也和普通男人一樣,也像不正經書里描述的那樣。
男人剛開葷,是瘋狂的。
但於京時延而言,那樣的瘋狂好像只存在於昨晚。
雲晝一切收拾妥當地下樓,發現京時延比她更要快。
他換了一身新的西裝,筆挺地穿在身上,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男人的寬肩窄腰。
落地窗外明媚的春光泄入室內,給男人的身影鍍了一層金光。
不會有人能想到,這樣一絲不苟,矜貴清霽的背後,襯衫衣料下的後背,仍殘留著雲晝指甲划過的紅痕。
真是瘋狂。
反觀現在,兩個衣裝得體的又恢復尊敬彼此相互疏離的人,看起來有些割裂,又莫名的和諧。
她聽到京時延在打電話,一口流利又悅耳的倫敦腔,雲晝刻意關閉耳朵,但架不住她英文也好,某些詞彙自動翻譯成漢語往腦子裡鑽。
是訂機票的事,上午九點半,飛往英國。
現在已經是早上八點二十三。
就算是走VIP通道,時間也有些緊迫。
與此同時,京時延掛斷電話。
他分神聽到了雲晝的腳步聲,所以一回眸目光便精準地落在樓梯口拐角處,雲晝的臉上。
「我要出差。」
這是報備嗎?
雲晝很快推翻,「報備」這個詞不該出現在他們的相處模式中。
雲晝很誠實,「我不小心聽到了。」
京時延頷首,「早餐傭人馬上過來送,吃過之後會有人送你。我時間要來不及了。」
「我跟你一起走。」
打工人心疼打工人,雲晝實在覺得沒必要為了送她專門再調動一下京宅的人力資源,雲晝說,「去機場的路跟音樂廳一致,你半路把我放下就好。樂團恰好有急事,我也來不及吃早飯。」
京時延看她一切收拾妥當,「也好,正好有東西給你。」
京時延說有東西給她,讓雲晝好奇了一路。
直到車拐到香松路,還有不到八分鐘車程到音樂廳。
這輛車的價值實在有些惹眼,雲晝探著頭跟成周商量,「成助理,後面兩個紅綠燈右拐後你把我放下吧。」
成周年紀輕輕站在京時延身邊,在外也的確是受人追捧的存在。但這種權力的殊榮很顯然在雲晝這裡不該奏效。
可她次次跟成周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從沒有頤指氣使。
成周心裡還記著上次老闆冷不丁問他是不是跟太太很熟的那茬兒。
他透過後視鏡,飛快地瞥了一眼后座的京時延。
「可以。」
回答雲晝的,是京時延低沉平穩的聲音。
雲晝也後知後覺。
很多需求通過成周溝通傳達慣了,讓她忽略了京時延就坐在自己身側。
「在樂團不宜太高調。」雲晝解釋了一句。
「嗯。」
車穩穩停在了路邊。
「太太,到了。」成周提醒。
雲晝解開安全帶,臨下車時看向京時延,「一路順風。」
男人點了點頭,從身側忽然拿出一沓資料紙,最下面還有幾本財經雜誌。
雲晝:?
筆墨味淡淡縈繞,掌心上的紙張厚厚一摞很有分量。
她神色略顯茫然,「這是……?」
「我的個人資料。」京時延聲音四平八穩,「不是你說的,想要開卷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