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晝復工的前一天,又跟黎微棠約了頓飯。
這家川菜是新開的,前段時間生意特別火爆,評論都說正宗。
黎微棠無辣不歡選手,饞了很長時間,終於在今天得償所願。
雲晝是小鳥胃,但架不住什麼都想嘗嘗。
兩個不為金錢發愁的女人豬癮發作,不知不覺勾滿了半個菜單。
菜陸陸續續地開始上,色香味俱全,桌面幾乎要擺不開。
雲晝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要不問問後廚,把沒開始做的退一下吧?這麼多一道菜嘗一口都得撐成巨人觀。」
「小鳥胃不配站在我面前說話。」黎微棠看著桌子上的菜兩眼冒光,「那麼節儉幹嘛,京先生的千億身價難道不夠你在川菜館揮霍兩道嗎?」
……殺雞焉用宰牛刀。
「沒有京先生,雲小姐自己也是可以揮霍幾道菜的。」
雲晝給黎微棠倒了杯熱水,「民以食為天,我節儉的不是金錢,是糧食。」
「那就更不用擔心了!」黎微棠匆匆拍下幾張照片後迫不及待動起了筷子,香暈了!
黎微棠露出此生無憾的表情,心滿意足道:「不會浪費的,我打包回家投餵我弟。」
雲晝眨了眨眼,「你跟弟弟的關係取得了飛一般的進步啊。」
前段時間京時延受傷,雲晝的大半心思都放在了京時延身上,只是偶爾跟黎微棠分享一下日常。
大概知道她奶奶最近身體不太好,醫生那邊強烈建議住院。
也知道她剛高考完的弟弟也想幫黎微棠分擔一些,高考成績還沒出來,就去了一家酒店兼職服務人員。
對黎微棠跟弟弟的相處,還停留在相敬如賓,疏離客氣的階段。
「還好吧。」黎微說,「我之前還覺得他討厭我呢,畢竟誰也沒辦法一時接受一個陌生的姐姐。但是他把財財照顧的特別好,家裡也收拾的井井有條。」
「認親後的這些年,他很少跟我聯繫,我給他的錢也是能少用就少用,本來還覺得落寞,天底下竟然還有送不出去的錢,我也不指望我跟他像普通親姐弟一樣親近,但到底他跟奶奶是我唯一的有血緣的親人了。」
「但現在,我有了不一樣的認知。」
雲晝雙手托著下巴,聆聽得很認真。
「原來他其實,是怕我在黎家生活本就寄人籬下,還要拿黎家的錢補貼家裡,會讓我的處境更困難。」
說到這兒,黎微棠鋼鐵一般的女人也有些鼻酸。
怎麼會有這麼懂事的弟弟啊。
她甚至想過,是不是弟弟看不慣她仍選擇生活在黎家,愛慕權貴,不捨得放棄優渥生活的做派才討厭自己。
原來不是。
這幾天黎母給黎微棠安排了幾家相親。
因為她跟黎近熙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黎微棠雖說已經是眾所周知的假千金,但畢竟這些年對外,一直都是黎家人。
總不能嫁的太差,一生愛顏面的黎母會覺得跌份。
黎母篩選出的人都不算差,不管從樣貌還是家世,雖然不能跟黎家門當戶對,但也絕對算得上乘人選。
但那都是世俗表面上的。
只有黎微棠真的去了,才能了解到對方的高高在上,對方的虛與委蛇。
再加上,她本就還沒處理好自己對京文州的感情。
所以每次相親黎微棠難免會在家留下幾句怨言。
這話自然而然落進了弟弟耳邊。
她沒想到,那個沉默寡言男生會鄭重其事的站在黎微棠面前:
「你不想去就別去了。你不是非要聽黎家的安排,我已經長大了,大學學費我會自己想辦法,也可以很好的養活自己,我們不需要黎家的幫襯也能把日子過下去的。」
黎微棠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
弟弟卻以為她在獨自承受一切。
「你這些年在黎家受了不少委屈吧?」他直白道:「我姐……黎近熙的脾氣我清楚,她獨立也強勢,有很強的私人意識和領地意識,認準的東西要只屬於她才甘心。她肯定眼裡容不下你。」
「你沒必要為了讓我們過得好一點,就去迎合黎家人的。姐,我們自己也可以過很好。」
臉上潮潤濕黏。
黎微棠本能的用手去擦,才發現,那是眼淚。
她以為不在乎自己,疏遠自己的弟弟,竟然是最為她考慮的。
她的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可是左右腦互搏,又打心底里開心。
黎微棠又哭又笑,「臭小子,你心思幹嘛這麼深沉!」
「你姐我自己也很有本事的好不好?看到這大房子了沒?雖然是黎家的,我們不要白不要,但是就憑我自己,也可以買這樣的房子!」
「我不是在委屈自己為了讓你和奶奶過好的生活,沒有黎家,我現在照樣讓我們過很好的生活。所以你大學也不要節儉,好好讀書。」
弟弟抿了抿唇,想伸手幫黎微棠擦眼淚。
可還不適應跟自己親姐姐這麼親密,手頓在半空,最終換了個弧度取來了紙巾遞給了黎微棠。
「那你這些年為什麼一直委屈自己跟黎家人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