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底不動聲色的冷笑。
而雲晝全然沒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差點掉入了什麼樣的陷阱。
感激的指了指身旁的男生,「是他幫我找到小狗的,他受傷了。」
言外有求助和交代親近之人善了的親昵。
當著別人親老公的面挖牆腳求包養,男生臉上也掛不住。
但狂犬疫苗要一兩千呢,他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也只好硬著頭皮伸出手,「這裡,為了幫你老婆被狗咬的。」
京時延臉上沒什麼情緒,平靜的點開手機。
男生也很識相的掏出收款二維碼。
兩萬到帳。
他眼前瞬間一亮。
肩膀卻被人拍了拍。
不重,卻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與壓迫。
可抬頭,京時延依舊是雲淡風輕的從容,像是好心情地提醒他明天天氣如何般心善大度。
「下次見到我太太,記得繞路走。」
男生瞬間汗毛直立。
我靠,是傳說中的 《我太太很可愛》文學!!
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幾乎是手腳並用的狼狽逃竄。
而雲晝就這樣依舊蹲在地上,無憂無慮的傻樂。
「嘿嘿~京時延,我們有小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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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家,越來越像一個家了?」
「早就發現了。」
京時延彎腰,將雲晝,連同她懷裡的小狗一併抱了起來。
雲晝此刻眼前的世界是旋轉的,混亂的,模糊不清的。
可懷裡小狗的溫度是清晰的。
而她靠著的懷抱也是清晰的。
雲晝覺得自己那些悲傷的,哀怨的,顧影自憐的情緒早就無影無蹤了。
什麼脾氣啊,委屈啊。
她要怎麼表達此刻的幸福呢?
雲晝抱著小狗,安心地靠在京時延肩膀處。
有好多碎碎念伴隨著心湖裡的甜蜜泡泡涌動。
「京時延,我好開心啊。」
——「我也是。」
「你抱著我們兩個會覺得很沉嗎?」
——「不沉。」
「你怎麼來得這麼早呀,你是不是坐火箭了?」
——「坐的飛船。」
「京時延,我們是不是天下第一好?」
——「當然了。」
「京時延,我給你唱歌聽吧?」
——「好。」
「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謝謝你,因為有你,世界才美麗~」
——「……」
……
宿醉的後遺症是頭疼。
鬧鐘響起後,雲晝扶著額懶洋洋的坐起來,神思還未完全聚攏,昨晚發生的很多事已經不記得了。
她茫然地在臥室里環顧一圈,空氣淨化器靜音運作著,室內沒有殘留的酒氣,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靜靜擱置在床頭柜上的恆溫杯墊上。
雲晝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起床洗漱。
隨著溫涼的水撲在臉上,混沌的記憶也漸漸甦醒。
可由於昨晚實在酒勁上來的太快太猛,碎片化的記憶,最清晰的畫面竟然停留在了雲晝非要給京時延唱歌。
從聽我說謝謝你唱到兩隻老虎,唱到小兔子乖乖……
救命。
雲晝將臉埋進洗臉巾里,暗自發誓再也不要喝酒了。
只能無能狂怒的跺了跺腳。
洗手間的門卻不知何時被推開。
那道熟悉的,沉穩的嗓音在洗手間中質感高級清晰地響起:
「不多睡會兒著急起床裝修?」
雲晝:……
他罵人好高級。
薄軟的拖鞋底硬剛瓷磚地面,腳底板後知後覺傳來疼痛。
雲晝慢吞吞的抬起臉,看到京時延蕭蕭然斜靠在門框處,看她的眼神萬分溫柔戲謔。
寵溺到在看一個低智的孩子。
某些片段再度閃過腦海。
是她哼唧著:「京時延,你怎麼不給我鼓掌呀?」
「我在抱你。」
「那你誇誇我。」
「嗯,大歌唱家。
「……」
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啊。
雲晝有些窘迫,「我很少喝成這樣的,我也不知道我酒品會這麼不好。」
「酒品不好嗎?」京時延唇角噙著淡淡笑意:「喝醉酒之後知道找老公,挺好的。」
他臉上並無被冒犯到的不悅,雲晝的心稍稍安定下來,但也沒完全放進肚子裡。
她眨了眨眼睫處殘留的水汽,試探問道:「我除了要給你唱歌,還有沒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呀?我有點記不清了。」
但潛意識裡,告訴她中獎肯定不單單這麼簡單。
在雲晝模糊的記憶里,她情緒的不對是從羨慕小秋有溫馨有愛的家庭開始的。
後面不知怎的,又開始委屈自己跟京時延的婚姻,註定不似普通人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人總會越來越貪心。
雲晝現在擔心的是,在那個狀態下的自己,有沒有借著酒勁,胡說八道。
可偏偏京時延 不給她個痛快,眼神不明的看了雲晝一眼:
「雲小姐,斷片了?」
雲晝心裡更沒底了,「我……我做了很過分的事說了很過分的話嗎?」
京時延往洗手間裡走進了幾步,偌大的帶著迴響的空間在一瞬間顯得逼仄起來。
「或許,我可以幫你回憶一下。」
他聲線低沉,像是在誦讀什麼重要文件,可說出的話卻一字字敲落在了雲晝的太陽穴。
「你說你考試拿了第一名,要拿獎狀換老師的棒棒糖請我吃。」
「還說你小時候爬樹很厲害,去找城市路邊種的杏樹,結果鬧了兩天肚子。」
「你還承認了幼兒園前桌小胖書包里的恐怖照片就是你放得,因為看不慣他總是揪小女孩的辮子……」
字字句句落在洗手間裡,顯得聲音是冷調的質感,卻讓雲晝臉頰的溫度不斷攀升。
稍起霧氣的鏡子上映照著她懊惱羞恥的表情。
沒有說出不該說的話,雲晝應該鬆一口氣的。
可現在,她就像是掉進了酸甜的海,被羞赧感籠罩。
雲晝實在聽不下去了,衝上前試圖捂住京時延的嘴。
可身高差異在那兒,她踮著腳伸手,男人便步步後退,直到他後背貼在牆面上。
京時延終於彎腰,如願讓雲晝捂住了嘴。
掌心下的的溫濕觸感透過皮膚傳來,真正如願後,雲晝卻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方才誓死守護清白的氣勢洶洶弱了下來,連同聲音都小了:「你……你別再說了……」
京時延反手握住雲晝的手腕,將她手帶下來,摩挲著女人纖長的手指,喉結輕滾,「不好奇你還做什麼了?」
雲晝耳廓都是燙的,又有些鬱悶:
「我以為我喝醉酒可能會做一些讓你覺得冒犯和難堪的事,可是我怎麼老揭自己老底?」
「我很喜歡聽。」
勾纏著的手指忽然十指相扣。
京時延另一隻手臂托住雲晝的肩膀,兩個人的站位瞬間翻轉。
他整個人的陰影居高臨下的籠在身前,連同視線都是晦暗的,看著他鼻尖的高度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雲晝的心跳的好快,睫毛顫動,她輕輕落下眼皮。
在黑暗中,想像中的吻並未落在雲晝唇角。
反倒是耳邊撣著他溫熱的話息:
「那你記得,你昨天遇到兩隻狗的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