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什麼打我媽!」
私生子瞬間暴怒,怒目圓睜地就要過來推搡雲晝。
一片混亂中,雲晝還真被推倒了。
到底是個十六歲的少年,身上是有幾分蠻力在的。
雲晝被推了個踉蹌。
單薄的身子搖晃後退。
後背忽然撞進一道寬挺的懷抱。
穩住她胳膊的那隻手上,中指骨節處,一道顯眼的紅痣。
這隻手,曾在年少時牽過雲晝無數次。
帶她走過迷茫與失落。
「哥……你怎麼下來了?」
黎微棠後知後覺拉住雲晝的胳膊,將雲晝從黎聽序懷裡拉了出來。
「那個,你不是不好露面嗎?」
「嗯。」
懷裡似乎還殘留著雲晝的味道與溫度,這是他再也不可能擁有的人。
「我不放心你們。」
黎聽序下意識伸手,想去拂開雲晝因為方才的搖晃而凌亂的髮絲。
可手停在半空中,又克制伸回。
「你沒事吧?」
雲晝低著頭,「謝謝。」
「你又是誰?」
私生子像一個桀驁的暴怒的獅子,不知死活。
他氣急敗壞,咽不下這口氣。
左右環顧一周,抓起大廳里的服務座機電話朝雲晝扔了過去。
誰也沒料到他還會來這麼一出。
雲晝本能的閉眼,偏過頭擋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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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中的疼痛卻沒能落在身上。
唯有兩物相撞的聲音響起。
是黎聽序一個箭步擋在了雲晝面前,用拳頭和手腕處生生將半空中砸過來的電話擋了過去。
座機因此改變了方向。
直直朝門口處砸落下去。
碎片四濺。
雲晝下意識去看黎聽序的手腕,出於受益者關懷:「你沒事吧?」
如果他因為自己而受傷,雲晝會自責。
「沒事。」
黎聽序也打量著雲晝的安危。
可他視線在轉向雲晝那一刻時,整個人臉上的表情卻凝住。
準確說,他的視線沒有落在雲晝身上。
而是落在了雲晝身後。
進門的方向。
雲晝有所感應似得赫然回眸轉身,撞進了京時延諱莫如深的眼底。
他的腳邊,是那個七零八碎的座機。
站在京時延身後的成周在心底擦汗。
警察局還真是熱鬧。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菜市場呢。
偏偏這鬼熱鬧里,還摻雜著諸如修羅場的畫面。
他明顯感受到老闆周身的氣壓降低了。
雲晝張了張口,也覺得場面一團漿糊。
看到自己跟初戀在一起,按照扮演京太太的行為程序,雲晝應該是心虛,擔心被誤解。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心裡是強撐冷靜的凌亂。
但看到京時延的那一刻,卻真的感受到了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
下意識往京時延方向去走。
「你怎麼也來了?」
好一個「也」字。
黎聽序的腳程竟然走在了他前頭。
他是狗鼻子嗎?
京時延在心底很沒風度的想。
他臉是冷峻的,但動作卻是溫柔的,闊步上前接住雲晝的手。
「擔心你。」
雲晝來警局前以為是黎微棠出了什麼事,怕黎微棠吃虧,又怕她去了她們兩個一起吃虧。
所以耍了個小心機。
借著給京時延報備,暗戳戳表示自己可能會闖禍。
本意是想讓京時延有個心理準備的。
沒想到他人都準備好了。
而叫囂著的私生子一看,又面他媽搖人了。
敵眾我寡,只能試圖靠拔高聲調去維繫氣勢。
「你又是誰?我告訴你們,雲家以後——」
他的話說到這兒,聲調驟降。
只因迎上了牽著雲晝手的那位男人的目光。
冷冽深寒,砭人肌骨般的壓迫感叢生。
而唐榮也反應過來了。
這位就是雲晝那大佬老公。
趕忙上前捂住了私生子的嘴。
這下,她是真的有些慌了。
「這孩子不懂事,我們可從來沒想冒犯她啊!這事情本來就不是因她而起!」
因為占了下風,所以唐榮想把一切退回到原點。
她看向宋程,「事情的起因是他打了我兒子,我就想為我兒子討一個公道而已!」
「沒有。」
袖扣處被輕微的力道拽了拽。
雲晝垂著眼眸說,「她們去找過我媽。」
看著這兩張跟資料上一模一樣的臉。
京時延早已瞭然。
多米諾骨牌效應讓一切,都已擺在檯面上了。
唐榮後退了兩步。
「你不是已經跟雲家割席了嗎?我們也沒想打擾你的生活的,我們找樊錦蕙是因為……」
「是因為……」
她磕磕絆絆地尋找理由。
雲晝一針見血地說:「是因為你們覺得她已經一無所有。」
雲峰平吸乾了她的血肉與靈魂。
她不再具備價值,又身無靠山。
唐榮被壓了這麼多年,自然想回踩上去。
「我是跟雲家割席了。」
「但我永遠是我媽的女兒。」
*
後面的處理交給了京時延的律師。
雲晝出了警局,立馬打電話給樊錦蕙,這時候她才發現。
她的手指在顫抖。
可是電話那頭,無人接聽。
雲晝大腦一片霧白,心是墜入谷底的壓抑害怕。
她控制不住地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晴天灼日下,雲晝渾身犯冷,在最後一聲無人接聽的嘟聲結束後,雲晝側眸。
「京時延,我聯繫不上我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