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血族圍坐在圓桌旁，正在優雅地交談著什麼。
楚霖坐在活動區單獨的小沙發上，手腕上繫著一根長長的繩子，另一端綁在艾爾法的手腕上，顯然是為了監督他用的。
新來的那對雙胞胎人類分坐在楚霖兩側。
小白哭哭唧唧地坐在楚霖左邊，抱著膝蓋，用紙巾擦著眼淚。
小黑站在右邊，沒什麼表情，稍稍歪頭，觀察著兩人。
楚霖感覺自己的頭髮被輕扯了一下。
「發卡。」
小砂糖站在沙發後，手上帶著白色蕾絲的手套，又戳了一下楚霖的發卡。
小夜坐在楚霖對面的小凳子上，正在對著鏡子觀察嘴角的傷口，提醒小女孩道：「小心他打你哦。」
小砂糖收回手。
楚霖嘆了一口氣。
到底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還有……
楚霖轉頭看向小白：「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
小白愣了一下，吸了下鼻子。
「你為什麼要凶我？」
楚霖：「……誰凶你了？我只是不想聽見那麼吵的哭聲，有問題嗎？」
小白：「嗚嗚，有……我真的很難受。」
小黑對楚霖道：「不用管他，他哭累了就不哭了。」
楚霖忽然感覺沙發旁陷下去一塊，轉頭，發現那個叫小夜的人類坐在了自己的右邊空位上。
小夜微笑道：「寬容一點吧，霖。就像我寬容你這樣。」
楚霖：「滾。還有，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小夜：「因為剛剛你的飼主就是這麼喊你的，我聽得懂一點。」
楚霖：「你會血族語？」
小夜：「會一點。」
楚霖思考了一下：「那你——」
小夜歪了歪頭，像是在等待楚霖的下文。
「你以後就當我小弟吧。」
楚霖點頭，對一旁其他圍著的人類道：「還有你們這群笨蛋，過來，聽我說。」
「我知道你們的飼主可能對你們很好，但是你們不能被他們的表象欺騙了……血族都是很狡猾，很心狠手辣的。」
「而且我們不能只看我們自己，我們還有很多同類在被迫害。」
小砂糖舉手：「哪裡還有更多的人類？」
小夜搶答：「培育中心就有，活的死的，小的大的，都有。」
小白聲音發抖：「嗚……死掉的……嗚嗚嗚……」
小黑面無表情：「不要死的。」
小白震驚：「不要了嗎？啊……嗚嗚嗚……」
楚霖敲了一下小白的腦袋：「不許哭。」
小白：「我忍不住……我害怕……難道你害怕的時候不會哭嗎？」
楚霖猶豫了幾秒，然後果斷撒謊。
「我不會哭，我一次都沒哭過。」
小砂糖：「哇，霖好厲害。」
小夜：「霖哥很厲害。」
楚霖臉不紅心不跳：「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只會讓那些血族覺得你好欺負。」
小黑提了另外一個問題：「所以，你為什麼沒有戴項圈？」
哭著求來的……
楚霖咳了一下：「激烈反抗得來的，我們不應該戴著項圈，這是貓狗戴的。」
小白小聲說：「可是，摘不掉……」
小黑補了一句：「有電。」
楚霖：「我知道，所以我們要循序漸進，我的那個血族弄了一個手環給我……就像這個。」
他把自己的手環展示出來。
「雖然還是限制了行動，但是比項圈要好很多，說不定過段時間他還會量產這種產品，你們可以勸你們的血族投資，然後宣傳。」
楚霖對小砂糖道：「聽懂了嗎？」
小砂糖摸著自己脖子上的項圈，上面用黑色的蕾絲邊裝飾，當做頸環：「可是我很喜歡我的項圈……」
楚霖想了想：「一直戴的話，會曬分層的，脖子黑黑的，上面一個白條。」
小砂糖：「！！！媽咪！！！」
楚霖按著小砂糖的手腕把她拽回來：「別急，這種手環還沒有上市，你哭也沒用，她說不定還聽不懂你的意思。」
他著看向小夜：「還有你。」
小夜笑眯眯道：「遵命。」
小白「嗚嗚」了兩聲：「項圈……可以不摘嗎？我害怕……我可以再戴一個。」
小黑把小白的項圈往下拽了些。
他的脖子上有一個黑色的紋身，可能是那個血族主人的名字。
小黑：「他用來遮紋身的。」
楚霖：「那你就戴兩個。」
小白：「嗚……」
楚霖看向小黑：「你也是。」
小黑：「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楚霖：「因為你弟弟看上去對血族有很嚴重的依賴行為，我可以想辦法和你一起治療他，但你們的飼主應該不會願意這樣。」
小黑思考了下，點頭：「好。還有，他是我哥哥。」
楚霖「哦」了一聲，從口袋裡拿出一本便利貼和筆，在上面寫了一串號碼。
「這是我手環的電話，你們之後有時間要打電話給……」
小砂糖舉手打斷。
「請問，電話是誰？為什麼要打？」
小白猛地點頭：「不要打……」
小黑：「可以打。隨便是誰都可以打，我可以幫你。」
楚霖帶著最後的希望看向小夜。
小夜在紙上寫了一串新的號碼給楚霖：「我的飼主給我配了chat的社交帳號，你可以註冊一個加我，然後用語音聊天。」
楚霖滿意地點頭：「那你負責和他們解釋什麼是打電話。」
小夜張了張嘴。
「霖哥要不然先和我解釋一下吧……我也不知道。」
楚霖看向他：「你不知道怎麼打電話嗎？」
小夜：「嗯。」
楚霖站起身，用力拽了一下綁在自己手腕上的繩子。
艾爾法被驚動，從圓桌那邊走了過來：「怎麼了？」
楚霖一上去就摸他的口袋，熟練地摸出了他的手機，然後按著艾爾法的手指指紋解鎖。
一旁的人類都湊了過來。
楚霖找到了電話圖標，點開，然後輸入了一個八位的電話號碼。
「用你們家的座機，就是那種連著聽筒和九位數字鍵盤的東西，輸入我給你們的號碼，然後拿起聽筒。」
在楚霖按下通訊鍵的一瞬間，他自己的手環發出了「滴滴滴，滴滴滴」的聲音。
楚霖點了手環上的按鈕，把手遞到小夜的耳邊。
然後對著電話說了句「餵」。
手環傳來相應的聲音。
小夜跟著說了一句：「餵。」
艾爾法終於搶過手機掛斷，點了一下楚霖的腦門，然後也說了一句：「餵……」
楚霖把他往外推了一段距離，用血族語趕道：「沒事。」
艾爾法看上去似乎有些疑惑。
但他還是摸了摸楚霖的腦袋，把口袋裡順的人類零食遞到了楚霖的手裡，然後離開了。
楚霖拆開了小餅乾，給那些人類分了幾塊，問道：「還有沒有看懂的笨蛋嗎？」
幾人：「懂了，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