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朕會派人看守江婕妤,若是她還不安分,朕便將她打入冷宮。」
「所以你不必害怕。」
這一點是寧姝言沒想到的。
她沒想到蕭煜竟然如此細心。
看來,宮中的那些明爭暗鬥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看他護住的那個人,值不值得他去費心罷了。
寧姝言重重點頭:「嗯,只要有皇上在,臣妾便一點也不怕。」
「不過,江婕妤現在降為了婕妤,那大皇子怎麼辦?」寧姝言不經意般地提起。
蕭煜沉吟道:「容妃既有那般惡毒心思,也不能再照顧佑兒,朕會替他另尋一位養母。」
「最好是本分溫良的,容妃便是過於嬌縱,才讓佑兒也養成了這般頑皮驕橫的性子。」
寧姝言也贊成:「皇上所言極是。」
「臣妾雖聽聞大皇子性子頑劣驕橫,可他畢竟才五歲,年歲尚幼。臣妾相信,只要有一位品性端良的養母悉心教養、耐心規勸,日後定能磨去戾氣,端正心性。」
是啊。」蕭煜思忖,緩緩開口。
「朕本有意讓皇后撫養,只是她執掌六宮,宮務繁雜,怕是沒有多餘心力放在孩子身上。」
說到此,他側頭問寧姝言:「言言覺得誰撫養佑兒好一些?」
寧姝言秀眉微蹙,思忖著道:「宮裡高位的妃嬪不多,只有莊妃娘娘,琳昭容,和穎昭儀,莊妃娘娘和琳昭容性子率真,穎昭儀嘛……」
她頓了頓,「臣妾入宮時日尚短,未曾與她深交,瞧著性子倒是沉靜溫婉。只是不知道,臣妾瞧得準不準。」
「穎昭儀……」蕭煜念著她的名字,略微思忖,「她聰慧通透,入宮以來也恪守本分,不爭不搶,倒是眼下最好的人選。」
寧姝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看來穩了。
上輩子,穎昭儀也幫了她很多。
在深宮半輩子,從未使過壞心眼,只想安安穩穩的活著。
後來,蕭煜遣散六宮時,她並沒有出宮。
沒事便來自己宮裡坐坐,一起閒聊喝茶,幾個孩子換季的衣服,有一半都是她做的。
她說:「人人都說宮中沒有姐妹,可我卻覺得,人心皆是互換而來。以誠待人,自然也能換得一份相知相惜的暖意。」
此番,就當做是感謝她吧。
她也相信,景佑交給穎昭儀,定能養好性子。
當然,這一世她自然會讓景佑知曉,真正害她母妃的兇手是誰。
第二日,蕭煜的聖旨便下來了,晉穎昭儀為妃位,並撫養大皇子蕭景佑。
並且這件事,蕭煜是親自去同穎昭儀說的。
穎妃受寵若驚,晉封為妃也就罷了,撫養大皇子,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得知是寧姝言在蕭煜面前替她美言後,便專程移步來到攬月閣。
對著寧姝言行了一大禮:「多謝妹妹在皇上面前為本宮美言舉薦。」
她頓了頓,「往後妹妹若是有任何需用本宮之處,只管開口,但凡本宮力所能及,必定傾力相助。」
她雖入宮三年,但這些暗流算計還是清楚的。
在這宮中,絕不會有人會平白無故施以援手。
昭美人此番傾力幫自己,也一定是有目的的。
寧姝言見狀,連忙將她扶起:「姐姐是妃位,怎可向我行禮。」
「而且,臣妾幫姐姐,從不是想求姐姐報答,更沒存了什麼旁的心思。
臣妾只是覺著,姐姐性情溫婉謙和,待人寬厚仁善,放眼六宮,唯有姐姐,最適合撫育教養大皇子。」
「我……」
她一時不知曉說什麼,又是連連道謝。
「即便如此,妹妹亦是我的恩人,但凡用得著姐姐的地方,兩位妹妹儘管開口。」
說著,她望向一旁的程音。
程音也笑吟吟的:「穎妃娘娘不用如此客氣,咱們都是姐妹,理應互幫互助。」
待穎妃走後,程音捧著一盞茶兀自出神。
寧姝言忽地想起什麼,眸光微動,「程音,我向皇上舉薦穎妃撫養大皇子一事,你不會吃醋吧?」
正飲下茶水的程音聽了這句話,險些將茶水噴了出來。
她嗆咳了一聲,笑道:「寧姝言!」
「你還當我是十多歲的小屁孩嗎?還吃醋。」
說著,她笑出了聲。
「你我多少年的感情了,我對咱們的友誼,可是相信的很。」
「我知道,在你心中,我是你最好最好的姐妹。在我心中,你也是最重要的。」
「沒人可以替代!」
「沒人可以替代!」
兩人異口同聲,旋即皆燦爛一笑。
後來連著好幾日,蕭煜夜夜都宿在攬月閣。
不過,他考慮到寧姝言身子沒有恢復,並未讓寧姝言侍寢,只規規矩矩地抱著她,一覺睡到天亮。
寧姝言總有說不完的話,給他講,自己在話本上看到一對帝後的故事。
其實,說的便是她與蕭煜的上一世。
蕭煜也不打斷,就那樣靜靜凝望著她,眸光溫柔繾綣,耐心聽著。
有那麼一瞬間,寧姝言以為,這不是在後宮,而是在只有她和蕭煜的靈棲山。
歲月靜好,安穩相依。
鳳棲宮。
皇后心中本就因沒有撫養大皇子之事而心煩動怒。
看到彤史的記錄後,臉色越發凝重。
杜若不解:「娘娘,您無需傷懷,皇上雖夜夜留宿攬月閣,但卻並未讓昭美人侍寢,不曾沉迷女色。」
皇后擰眉:「本宮倒是希望皇上只是沉迷昭美人的美色,可偏偏不是!」
她扶著額頭,心煩氣躁。
「寧氏不過只是區區美人,皇上便給了這樣大的一個封號。」
「如今又夜夜留宿攬月閣,不貪雲雨,只是陪著她安安靜靜地睡覺,這哪裡是貪戀她的美貌,本宮覺得,皇上是動了真心,將昭美人放在了心尖上。」
「可……可昭美人才入宮兩月……」杜若心頭一凜。
「是啊!」皇后眸底泛著幽冷。
「本宮利用她除掉莊妃的同時,也得防備著,以防她成為下一個莊妃。」
皇后心裡越發不安,直接告訴她,若是照此勢頭下去,假以時日,昭美人比莊妃,還要難對付。
所以,她絕不能任由昭美人獨占聖寵,一枝獨大。
沉默須臾,皇后嘴角勾起幽深的弧度:「程美人不是和她一向走得近麼?」
「這姐妹之間,自然得有福同享,共沐君恩。」
「杜若,安排程美人侍寢。」
皇后抬手輕撫著鬢邊微微晃動的金步搖,含笑嘆息:「程美人與陛下之間的情分,不侍寢,不當寵妃,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