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被他扣著手腕，整個人僵得一動不敢動。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小聲問：「很疼嗎？」
「你輕點就還行。」江肆依依不捨地鬆開她的手腕，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點懶洋洋的鼻音，「不過你要是手再抖下去，棉簽快要把我那塊皮戳穿了。」
蘇蔓「啊」了一聲，趕緊穩住手腕。她從小做事就認真，被他這麼一說，立刻屏息凝神，指腹抵著棉簽的柄，慢慢繞著淤青的邊沿打圈。
江肆不說話了。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半邊肩膀露在外面，姿態鬆散得像一頭正在曬太陽的大型貓科動物。可他垂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指節卻微微蜷了一下。
她湊得太近了，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後頸的皮膚上，熱熱的，帶著點她身上慣有的特殊香氣，讓人沉迷。
片刻後，江肆忽然輕嘖了一聲，「這樣不行。」
蘇蔓愣住，「什麼？」
江肆偏過頭看她，她的臉還湊在他肩側，兩個人近得他只要再往旁邊側一寸，嘴唇就能蹭到她的額角。
他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沉。
「隔著襯衫，傷勢看不全。」
他說得有道理，蘇蔓果然被繞了進去。
「那怎麼辦？」
江肆看著她，唇角勾起一點散漫的弧度。
「脫了看得更清楚。」
話音落下，還沒等蘇蔓反應過來，江肆已經抬手解開剩餘紐扣，修長的手指勾住衣領，利落地將襯衫脫了下來。
蘇蔓呼吸瞬間一滯。
男人寬闊挺拔的後背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江肆哥平日裡總是一副吊兒郎當、懶散隨性的模樣，她從來不知道他藏在衣服底下的身材竟然好成這樣。
肩背線條凌厲又漂亮，背肌緊實分明，薄薄一層肌肉覆蓋在骨骼之上，流暢得近乎完美。冷白色的肌膚在燈光下透著玉石般的質感，越發襯得背上那片淤青觸目驚心。
往下，是勁瘦有力的窄腰。
蘇蔓的目光停留在上面，耳根一點點紅了。
她一向老實本分，從來沒這麼近距離看過男人的身體。
眼前這個男人脫了上衣坐在她面前，後背的肌肉線條明晃晃地展露在她眼皮子底下，她還蹲在地毯上仰著頭，視角堪稱一覽無餘。
江肆偏過頭，餘光將她發愣的表情盡收眼底，黑眸里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果然，小木頭也不是完全沒反應。
他壓下唇邊笑意，故意放低聲音，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啞意。
「小蔓，還愣著？」
他微微側頭看她，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
「不是說要幫我擦藥麼？」
蘇蔓這才猛地回神，慌忙挪開視線，小聲道：「我……我現在擦藥。」
那片瘀青不小，紫紅色的一塊，嵌在冷白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蘇蔓深吸一口氣，把棉簽蘸了碘伏，湊過去。
她離得近，呼吸拂在他的皮膚上。
江肆的目光垂下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這人老實，做什麼都帶著一股認真的勁兒，連擦藥都像是完成一件大事，眉頭微微皺著，好看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兒，連大氣都不敢喘。
「疼嗎？」她問。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點示弱的意味，「有點疼。」
蘇蔓頓時緊張起來，「很疼嗎？」
江肆沉默兩秒，「應該是淤血沒散，這種傷……得揉開，恢復才快。」
他說得一本正經，神色平靜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蘇蔓是老實人，果然信了，她輕輕抿唇，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那……我幫你揉一揉？」
江時野眸色微深，「好。」
蘇蔓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掌心輕輕覆上他後背淤青的位置，動作笨拙又認真地繞著圈揉了起來。
少女的手很小，也很軟。
掌心溫溫熱熱的，帶著細膩柔軟的觸感。
碰上來的瞬間，江肆呼吸猛地一沉。
像是有一簇火，順著她掌心觸碰的地方驟然燒了起來。
從後背一路燎向四肢百骸。
他背部肌肉幾乎是本能地繃緊，連帶著肩頸線條都變得僵硬。
偏偏蘇蔓還在認真替他揉著傷處，柔軟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貼著他的皮膚打轉。
每一下，都像在挑戰他的忍耐極限。
江肆額角青筋微微跳了跳，喉結重重滾動，腰腹不自覺地收緊。
偏偏身後的小姑娘還一臉認真，聲音軟軟地問他，「這樣有好一點嗎？」
「沒有。」江肆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悶悶的，「繼續。」
蘇蔓老實人一個，聞言便繼續認認真真地揉了起來。
她的動作又輕又耐心，指腹偶爾擦過淤傷邊緣完好的皮膚，像一小片暖乎乎的小動物趴在他背上。江肆覺得自己被她碰到的每一寸皮膚都開始發燙，那燙意順著筋脈往下滲，滲進胸腔里，滲進腰腹里，越滲越深。
他的呼吸慢下來，又沉下去。
「還沒好嗎？」蘇蔓揉了一會兒，有點不確定了，「這個力道行嗎？」
「行。」他說，「再揉會兒，瘀傷揉開了才好得快。」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側著，聲音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低啞，聽起來像真的在忍疼。
蘇蔓聞言便又老老實實地繼續揉，掌心貼著他的後背一圈一圈地推，手指在他的肩胛骨旁邊來回按著，認真地像是要把那塊淤傷揉化了才罷休。
江肆閉了一下眼睛。
她揉到第五遍的時候，他後背的肌肉終於繃不住了，從肩膀到腰窩，一整片微微地顫了一下。
蘇蔓感覺手底下他的皮膚溫度越來越高，那種熱意甚至透過掌心透出來，燙得她手心發麻。
「江肆哥……你後背好燙。」她小聲說。
他轉過頭來看她，那雙眼睛暗沉沉的，瞳仁里映著射燈的光，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光都透不出去。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開口時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幾分：「蔓蔓。」
「嗯？」
「你是不是……」他說到一半，又停住了，看著她一臉無知無覺蹲在那兒幫他揉後背的模樣，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別的什麼。
「你手法挺專業。」他說，「繼續揉吧。」
蘇蔓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揉。
她不知道的是，她掌心每貼下去一次，江肆的小腹就收緊一分。
她揉到第八遍的時候，江肆終於是承受不住了，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點壓抑過後的沙啞，「行了。」
蘇蔓收回手，仰起臉看他：「好了嗎？」
江肆沒回答，他偏過頭，垂眸看著她仰起的那張臉。
她臉紅了，耳根也紅，額頭浮著一層薄薄的細汗。長睫輕輕顫著，花瓣似的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跟他邀功索吻。
乖得過分，讓人想……
江肆忽然有點後悔，後悔把人帶回來了，她對他來說誘惑力太大了。
蘇蔓卻完全沒察覺到危險，還認真地看著他，小聲又問了一遍：「是不是還疼？」
江肆盯著她，眸色越來越深。
半晌，他才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燥意，嗓音微啞地開口。
「好多了。」
他說著，忽然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動作看似隨意，掌心卻帶著幾分克制的力道。
「時間不早了。」
「二樓左邊第二間是客房，房間床品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蘇蔓愣了愣，「你……讓我住這兒？」
江肆挑眉，語氣懶散，「不然呢？」
「這麼晚了，你還想回去？我們是兄弟，難道你對哥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