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學了幾個小時就困了,躺在陸崇休息室的床上睡著了。
陸崇靠在床頭,一條腿曲起,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看了她將近四十分鐘,眼睛都沒眨過幾下。
她睡著的樣子太乖了。
乖得讓他心尖發顫,乖得讓他想對她做盡所有惡劣的事,把她弄醒,弄哭,弄得那雙眼睛裡只映出他一個人的影子。
她的睫毛又長又翹,像兩把小扇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每一下都像掃在他心口最軟的那塊肉上。
鼻樑小巧挺直,鼻尖還帶著一點粉紅,太可愛了,真想啃一口。
嘴唇因為親吻還腫著,嘟成一個無辜的弧度,像是在索吻,真是可愛得要命。
陸崇的目光黏在她微張的嘴唇上,停留了很久。
那兩片嘴唇因為剛才被他反覆吮吸碾磨,呈現出一種充血的、熟爛的嫣紅,微微嘟著,露出一線潔白的牙齒和一點舌尖。
他盯著那道縫隙,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念頭。
想把拇指伸進去,壓住,感受那柔軟的觸感纏上他的指節。
陸崇的目光又落到她的脖頸上。
那截纖細白嫩的脖子,微微仰著,露出脆弱的喉管和精緻的鎖骨。
他想把臉埋進去,用牙齒輕輕叼住那塊皮膚,含在嘴裡,用力地吮吸,直到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讓她明天不得不系絲巾出門,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身上有他的痕跡。
再往下,被子滑落了一些,露出腳踝。
她的腳踝也很可愛。
他盯著那截腳踝,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想在上面系一條腳鏈。
刻著他名字永遠摘不下來的那種。
這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每一個都比他簽署的那份股權轉讓協議更讓他興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蘇蔓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
陸崇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目光從她的腳踝上移開,轉向發光的屏幕。
隔了幾秒,屏幕又亮了一下。
陸崇伸出手,拿起那部手機。
他沒有猶豫,直接拉過蘇蔓的手指,用指紋解了鎖。
屏幕亮起的一瞬間,他的眼睛被那幾個字刺得瞳孔微縮。
備註名:【老公】
陸崇的臉色在一瞬間沉了下來,點進聊天界面。
【老婆,我這邊檢查做完了,一會到家。】
【老婆,腿又有點疼,不過沒事,你別擔心。】
癱子在這自說自話啥呢,她才不會關心你。
就是老婆兩個字刺得陸崇眼睛疼。
這個癱子是她的丈夫,可以名正言順地叫她老婆。
他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東西,這個癱子卻唾手可得。
陸崇開始往上翻以前的聊天記錄,越翻他的臉色越來越黑。
他點開了陸景庭一年前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男人躺在床上,脖子以下蓋著被子,只有一張臉和一隻擱在被子上的手露在外面。
那張臉蒼白消瘦,眼窩深陷,嘴唇泛著不健康的白,可他還是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
【老婆你看,醫生說恢復得不錯,等我好了,就能牽著你的手去散步了。】
陸崇看著那行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散步?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還散步,他站得起來嗎?
是讓他的寶貝推著輪椅,在公園裡慢吞吞地挪動,假裝這也叫「散步」嗎?
陸崇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一寸一寸地審視,這張臉,他怎麼好意思用這張醜臉對著她笑?
她那樣的女人,應該被有力的臂膀箍住腰身,應該在深夜被熾熱的體溫包裹著入睡。
而不是守著一具只有上半身能動的活屍,聞著消毒水的氣味,日復一日地枯萎下去。
他把手機輕輕放回床頭柜上,重新靠回床頭,目光落回蘇蔓臉上。
她還在沉睡,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陸景庭。」他無聲地念出這個名字。
一個癱子。
一個連自己擦身體都做不到的廢物。
一個連最基本的、身為男人的快樂都給不了她的殘廢。
憑什麼?
陸崇垂下眼,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
骨節分明,青筋浮起,掌心和指腹帶著常年握筆和健身磨出的薄繭,寬大有力。
他慢慢轉動手腕,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骨骼間傳來的力量感。
這雙手可以把她整個人托起來,可以箍著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可以把她抵在落地窗前懸空抱著,只能靠他的力量才能不掉下去。
那個癱子能做到哪一點?
他的目光順著自己的身體往下走。
襯衫底下是三年不間斷訓練換來的肌肉線條,肩寬腰窄,腹肌分明,每一塊肌肉都蓄著力量,卻又不至於誇張到讓人覺得粗笨。
他知道自己的腰腹力量練得最好,人魚線斜斜沒入腰帶以下,穿西裝時不用皮帶褲子也能穩穩卡在髖骨上。
陸崇是為了她才練的,三年前她離開後,他每周四次力量訓練,雷打不動,練到力竭,練到吐。
每次練的時候就想像她看到時會是什麼表情。
她一定會喜歡的,他練出來的每一寸,都是照著她的審美長的。
剛才在辦公室,她抓著他後背的時候,手指陷得那麼深,呼吸抖得那麼厲害,她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她對他是有感覺的。
哪怕只是生理層面的,也足夠了。
他有一輩子的時間把這一點點變成很多。
可那個癱子能給她什麼,蘇蔓這樣一個女人,怎麼會容忍自己守著這樣一具活著的屍體?
她肯定也這麼想,她只是心軟,只是顧念舊情,只是還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甩掉這個累贅。
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和她並肩站在一起的男人,一個能抱得動她、給得起她想要的一切的男人。
比如現在的他。
這個認知讓陸崇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眼底的戾氣被一種甜蜜的篤定取代。
他重新低頭看向蘇蔓,她不知什麼時候翻了個身,臉朝向他的方向,手無意識地伸出來搭在枕頭上,指尖蜷著,離他的腿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陸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自己的食指輕輕勾住她的小指。
「寶貝,你可以利用我。」
「可你不能不要我,你要是不要我,我什麼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