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穿透薄霧,將陸家大宅的雕花木窗染上一層微溫的金邊。
蘇蔓一夜未眠。
直到晨光漫過書桌,她才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角,將那些資料小心翼翼地收進公文包里。
鏡子裡的女人眼下帶著淡淡的青烏,可那雙漂亮眸子裡卻沒有絲毫疲態,反而亮得驚人。
下樓時,陸景庭已經坐在餐廳里了。
他雙腿蓋著毛毯,正低頭翻看一份晨報。
聽到高跟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的清脆聲響,他抬起頭,臉上瞬間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溫和笑容。
「蔓蔓,早。」陸景庭放下報紙,伸手招呼她過去,「今天起得這麼早?快過來吃早餐。」
蘇蔓壓下心底的異樣,拉開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桌上擺著精緻的英式早餐,瓷盤邊還放著一個繫著緞帶的黑色錦盒。
「這是什麼?」蘇蔓眨了眨眼,故作不知地問。
陸景庭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錦盒,眼神溫柔。
「昨晚看你心情不太好,特意讓助理今早從品牌方那邊拿過來的。你上個月在雜誌上圈過的那隻包包,還有同期的鑽石手鍊也一併買了。」
他打開盒子。
裡面靜靜躺著一隻鱷魚皮鉑金包,旁邊是一條鑽石手鍊。
晨光落在切割精細的鑽石上,折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芒,璀璨得幾乎讓人移不開視線。
在陸景庭眼裡,這些價值幾十萬的東西都不過是哄妻子開心的小玩意。
他只是像送出一束普通鮮花一樣,將盒子推到她面前。
「喜歡嗎?」
男人握住蘇蔓的手,將那條冰涼的鑽石手鍊親自扣在她腕間。
蘇蔓垂眸看著腕間價值不菲的珠寶,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冰冷的鏈身。
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昨晚陸崇發來的那些項目資料。
「謝謝你,景庭。」
蘇蔓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無可挑剔的笑。
她伸手輕輕抱了抱他,動作溫柔又自然,像是在安撫他所有的不安。
「我很喜歡。」
「你對我真好。」
陸景庭怔了一瞬。
原本藏在眼底的幾分試探和不安,隨著她親近的舉動,幾乎頃刻間消散。
他低笑了一聲,握著她的手輕輕收緊。
「傻瓜。」
「我不對我太太好,還能對誰好?」
男人看著她,眉眼間滿是縱容。
「今天還要去公司?」
「嗯。」
蘇蔓自然地點頭,語氣沒有半分異常。
「昨天答應崇弟了,要幫他整理一份子公司的資料。」
她說得坦然,甚至還帶著幾分替弟弟幫忙的自然。
可「崇弟」兩個字落下時,陸景庭眼底的笑意還是淡了一瞬。
他握著她手腕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片刻後,才恢復如常。
「別太累。」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如果他讓你做不該你做的事,或者覺得為難,記得告訴我。」
「公司的事情,我現在確實不怎麼管了。」
陸景庭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屬於陸家長子的底氣。
「但董事會那邊,我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我知道了,景庭。」
蘇蔓笑著應了一聲。
正說著,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不急不緩,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兩人同時望過去。
男人穿著一身西裝,肩線挺括,身形高大修長。
陸崇的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掃過蘇蔓腕間那條璀璨刺目的鑽石手鍊。
短短几秒。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掠過了一抹極冷的暗色。
快到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大哥,嫂子。」
陸崇開口,聲音低沉冷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阿崇,過來了。」
陸景庭轉動輪椅,臉上重新恢復了陸家長子的溫和從容。
他看了一眼陸崇,笑著開口。
「吃過早餐了嗎?沒吃的話,坐下來一起。」
「不用了。」
陸崇淡淡拒絕。
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居高臨下的姿態帶著天然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蘇蔓手腕上的鑽石手鍊。
價值不菲的珠寶在晨光下耀眼奪目。
可陸崇眼底卻沒有半分欣賞,反而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嫂子。」
他看向蘇蔓,語氣平靜。
「昨晚讓你看的資料,看完了嗎?」
「今天下午的會議很重要。」
「如果連基礎資料都沒有吃透,董事會那邊,不會因為你的身份給你面子。」
陸景庭眉心微微皺起。
他自然聽出了陸崇話里的針對。
「阿崇。」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
「蔓蔓只是過去幫忙,你沒必要用你在商場上的那套標準要求她。」
「她不是你的下屬。」
「大哥。」
陸崇直接打斷他。
男人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語調都未曾提高半分。
「既然進了陸氏,就該遵守陸氏的規矩。」
「公司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陸氏不養閒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向蘇蔓。
「哪怕她是陸大少奶奶。」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陸景庭的臉色明顯沉了一瞬。
可還沒等他說什麼,蘇蔓已經站了起來。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新包,指尖輕輕整理了一下裙擺,隨後朝兩人笑了笑。
「景庭,崇弟說得對。」
她語氣溫柔,沒有半分委屈。
「既然我答應了要幫忙,就應該認真做好。」
「不能因為我的身份,就隨意糊弄。」
說完,她又看向陸景庭,眼神柔和。
「你安心在家做康復。」
「公司那邊,我會努力的。」
陸景庭看著她。
原本想替她說的話,在看到她堅定的神情後,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握住她的手,輕輕叮囑。
「別太累。」
「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告訴我。」
「晚點我讓司機去接你。」
「好。」
蘇蔓笑著點頭。
她抽回手,拿起包朝門口走去。
走出陸家大宅的那一刻,清晨的冷空氣迎面撲來。
也將客廳里那層看似和諧的偽裝,徹底吹散。
黑色賓利停在長廊盡頭,車身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司機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
蘇蔓彎腰坐進去,剛整理好裙擺,身後的車門便再次打開。
緊跟著。
陸崇也坐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