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車門緩緩合上,將外面的喧囂全部隔絕。
狹小的車廂內,男人強大的存在感瞬間壓了過來。
熟悉的冷冽氣息縈繞在鼻尖。
蘇蔓還沒來得及開口,手腕忽然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扣住。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下意識偏頭看向前方駕駛座。
司機就在前面。
蘇蔓臉色微變,壓低聲音。
「陸崇,你瘋了?」
「前面有人。」
陸崇卻像是沒有聽見。
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間那條鑽石手鍊上,眸色一點點沉下來。
「怕什麼?」
男人聲音低沉。
「他不會說出去。」
蘇蔓皺眉道:「你就這麼確定?」
陸崇抬眸看她,神色淡漠。
「他已經是我的人。」
蘇蔓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低頭解開了她腕間的手鍊,隨手擲在了車座地毯上。
「陸崇!」
蘇蔓看著他的動作,氣得壓低聲音。
「這是景庭送我的。」
「他送的?」
陸崇低聲重複了一遍。
語氣很淡。
可蘇蔓卻聽出了其中壓抑著的情緒。
下一秒,男人俯身靠近。
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狹窄的車廂里,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間那片被手鍊貼過的肌膚上,眸色一點點沉下去。
「幾塊破石頭。」
陸崇嗤笑了一聲。
「就讓你這麼高興?」
他粗糙的指腹狠狠按在她剛才被手鍊戴過的手腕處,揉捏得皮膚發紅。
「這些東西算什麼?」
「他能給你的,我一樣能給。」
「甚至更多。」
男人眉眼冷峻,語氣裡帶著不屑。
「等我真正掌控陸家,你想要什麼,不需要別人送。」
「你喜歡珠寶,我可以讓頂級設計師為你定製。」
「你喜歡包,可以讓品牌直接為你設計專屬系列。」
「你想站在什麼位置,我都能把你送上去。」
「所以……」
陸崇低眸看著她。
「別為了這些小玩意,就那麼容易感動。」
看著陸崇這麼輕易就被她牽動情緒,蘇蔓生出一絲隱秘的掌控感,她唇角緩緩勾起,眼底帶著幾分故意的戲謔。
「陸大總裁,你吃醋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陸崇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反駁。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眼底那點熟悉的狡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每天打好幾份工,拼命賺錢養她的窮小子。
她和別人多說兩句話,他會不高興。
可又捨不得真的凶她。
最後只能悶著臉,把賺來的錢全部塞給她,買她喜歡的東西。
那時候的他,幼稚、笨拙,又滿心滿眼都是她。
現在他擁有了一切。
學會了隱藏情緒,學會了掌控人心,學會了不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軟肋。
可偏偏在她面前,他從來沒有真正變過。
「對。」
半晌,陸崇低聲開口。
「我是吃醋了。」
蘇蔓微微怔住。
她沒想到他會承認得這麼坦然。
陸崇垂眸看著她,聲音低沉。
「看到你戴著他送的東西。」
「看到你和他親密。」
「我不舒服。」
「很不舒服。」
男人握著她的手,聲音低了下來。
「蘇蔓,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和他那麼親密。」
蘇蔓眨了眨眼。
「如果我不答應呢?」
陸崇沉沉地看著她。
「那我不知道自己會瘋成什麼樣。」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依舊沒有太大的表情。
可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感覺到其中壓抑的情緒。
「蘇蔓,我可以忍很多東西。」
「但是看著你站在別人身邊,對別人笑……」
男人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我忍不了。」
蘇蔓望著他,忽然笑了。
她太久沒有見過這樣的陸崇了。
多年前那時候他也會吃醋。
她和男同學多說兩句話,他能悶悶不樂一整晚。
可她隨便哄兩句,他又會立刻心軟。
嘴上說著「誰管你」,第二天卻還是會把她喜歡吃的東西放在桌上。
蘇蔓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覺得那些年並沒有真的過去。
他只是學會了把所有情緒藏起來。
「陸崇。」
她輕輕叫他的名字。
男人低眸看她。
蘇蔓眼底帶著一點笑,故意拖長了語調。
「你現在這樣……」
「真的跟以前那個吃醋的小狗一模一樣。」
陸崇眉心微動。
「誰是小狗?」
他的語氣依舊冷著。
可蘇蔓卻從裡面聽出了熟悉的味道。
以前的陸崇也是這樣。
明明在意得不得了,卻偏偏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蘇蔓忍不住笑得更明顯。
「你啊。」
「別人眼裡的陸二少,冷漠、狠厲,連董事會那些老狐狸都怕你。」
她抬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
「可在我面前……」
「你就是小狗,還是一隻陰晴不定的小狗。」
陸崇看著她,沒反駁。
只是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指一點點包裹進掌心。
「蘇蔓。」
他聲音低沉。
「你最好別總記得以前的事。」
「為什麼?」
「因為……」
他停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以前那個陸崇,什麼都沒有。」
「只能想辦法討你開心。」
「現在這個陸崇……」
男人看著她,聲音更低。
「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隨後,陸崇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沉默片刻,伸手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黑色絲絨盒,隨手丟進蘇蔓懷裡。
「戴上。」
男人語氣冷淡,依舊是那副命令式的口吻。
蘇蔓挑眉看他。
「什麼東西?」
她打開盒子。
下一刻,眼神微微一頓。
裡面靜靜躺著一塊暗金色腕錶。
錶盤採用極其罕見的複雜工藝,機械結構精密到近乎藝術品,暗金色的光澤在車內燈光下流轉,低調卻張揚。
蘇蔓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百達翡麗曾經推出的特別定製款。
全球僅發行三塊。
其中一塊曾經在拍賣會上被拍出千萬美元的天價。
蘇蔓抬眸看向他。
「我不戴男表。」
陸崇靠在座椅上,神色平靜。
「誰說是男表?」
他頓了一下。
「情侶款。」
蘇蔓愣住。
她低頭仔細看了一眼,果然在錶盤內側,刻著一枚極不起眼的專屬標記。
和他腕間那塊,是同款。
她忽然明白過來。
這東西不是臨時準備的。
他早就有了。
甚至早就想過,讓她和他戴同一款。
只是這個男人嘴硬,從來不會主動承認。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蘇蔓忍不住問。
陸崇移開視線。
「忘了。」
「忘了?」
蘇蔓笑了一聲。
「陸崇,你覺得我會信?」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伸手拿過她手裡的腕錶。
「手。」
蘇蔓看著他。
「你不是讓我自己戴?」
「麻煩。」
他說得冷淡。
可下一秒,他已經握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