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透過車窗望出去,一座喬治亞風格的英式莊園正靜靜矗立在午後的光線里。
常春藤沿著東翼的山牆攀爬而上,每一片葉子都被園丁修剪得整整齊齊。
草坪顯然由專人每日維護,草色是那種只有在英格蘭鄉下才能見到的墨綠。
車子繞過正門前的小型噴泉,水柱在陽光里折出一道極淡的虹。
一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已經等候在台階前,腰板挺得筆直。
他上前一步拉開車門,躬身三十度,右手虛護車門上沿,做了一個標準的引領手勢。
「陸先生,蘇小姐,午安。」
「主廚已經準備好了今天的菜單。」
面前的花圃種滿了薰衣草和迷迭香,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草本清香。
陸崇下車後自然地走到她身側,左手虛扶在她腰後,低頭在她耳邊說,「今天這裡只有我們。」
蘇蔓微微挑眉,沒有多問。
管家引著兩人穿過主樓的圓形大廳。
大廳挑高足有十米,正中央懸掛著一盞維多利亞時代的水晶吊燈,光線穿過棱面在黑白相間的大理石地面上灑下滿地碎光。
他們沿著弧形橡木樓梯走上二樓,走廊里舖著暗紅色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腳步無聲。
管家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雙開重木門前停下,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陳年紅酒的醇厚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一間占據了整個二樓轉角位置的房間。
三面都是落地窗,窗外是莊園私有的人工湖,湖水碧綠如玉,兩岸垂柳在微風裡輕輕擺動。
骨瓷餐具是定製的皇家道爾頓,邊緣鍍著真正的二十四K純金,燈光下泛著啞光的暗金色澤。
兩隻水晶高腳杯已經提前擺好,杯中深紅的酒液微微晃動,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陸崇替她拉開椅子。
「想吃什麼?主廚會按當天的食材和季節來配。」
「你帶我來的,肯定熟悉,你來定就好。」蘇蔓仰頭看他,眼尾微微上挑。
陸崇向管家頷首示意。
不多時,前菜被端上來。
煙燻三文魚慕斯塔,塔殼薄如蟬翼,慕斯里摻了現磨山葵和北海道海膽,上面綴了三粒手指檸檬果肉。
每一口下去,三文魚的醇厚、海膽的鮮甜和檸檬的酸爽在舌尖依次爆開。
主菜是慢烤鹿兒島和牛,牛肉表層被炙烤成深褐色,切開的剖面呈現出均勻完美的粉紅色大理石紋。
澆汁用牛骨原汁和波爾多紅酒濃縮而成,由主廚親自端上來,在現場淋在牛肉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陸崇切下一塊牛肉,遞到了蘇蔓唇邊。
蘇蔓順從地張開嘴唇,將牛肉含了進去。
「好吃嗎?」陸崇眸色幽深,目光緊緊鎖著她張合的紅唇。
「嗯……很嫩。」蘇蔓咽下食物,眼波流轉,忽然起身繞過餐桌,直接坐到了陸崇的腿上。
「陸總今天這麼貼心,是在獎勵我上午的表現嗎?」她聲音勾人,指尖在他心口上輕輕畫著圈。
陸崇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大掌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裡貼緊,感受著她驚人的柔軟。
他在她耳垂上輕咬了一下,引得蘇蔓輕哼了一聲。
「是在獎勵你學得快,」陸崇低沉的聲音在她耳膜邊震盪。
一道檸檬蛋白霜撻被端上桌。
薄如硬幣的酥脆撻殼包裹著酸甜細膩的檸檬餡,頂部的蛋白霜被炙烤成雲朵般的焦黃色,切開時,明黃色的餡料緩緩流出,空氣里都瀰漫著清新的柑橘香。
蘇蔓剛拿起勺子,面前的甜品盤卻被陸崇接了過去。
他挖了一小勺,遞到她唇邊,動作自然得仿佛這件事已經做過無數次。
蘇蔓愣了一下。
「陸總現在服務得越來越專業了。」
陸崇看了她一眼。
「再廢話就自己吃。」
嘴上這麼說。
下一秒,他還是又挖了一勺遞過去。
蘇蔓笑著靠過去。
一整份甜品,最後都在男人不動聲色的縱容里被餵完。
直到盤子見底,陸崇才放下勺子。
蘇蔓抽出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曾經那個連給她買一塊蛋糕都要算著工資的人,如今親手把最好的東西送到她面前。
管家帶著侍者進來撤下餐具,重新鋪上乾淨的桌布,又為兩人換上新的酒杯,斟上飯後甜酒。
一切收拾停當,管家再次無聲退下。
房間重歸安靜。
窗外的湖水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粼粼波光,垂柳的影子在水面上輕輕搖曳。
陸崇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
他這個動作有些突兀,蘇蔓抬起頭看他。
他走到餐桌旁的邊櫃前。
邊柜上放著一隻深棕色的牛皮文件袋。
陸崇拿起文件袋,走到蘇蔓身邊,把文件袋放在她的膝蓋上。
文件袋沉甸甸的,落在腿上的分量讓蘇蔓微微一愣。
「什麼東西?」蘇蔓沒有立刻打開。
「你打開看。」
蘇蔓拆開文件袋的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是房產證。
「這座莊園不是陸氏名下的資產,是我的私人財產,現在它是你的。」
曾經的少年長大了。
也終於有能力,把整個世界捧到愛的人面前。
蘇蔓的瞳孔猛地亮了,這麼大的莊園起碼得大幾個億,她在陸家三年得到的還不如這個十分之一。
她看向陸崇,眼底迅速漫上毫不掩飾的驚喜與貪戀,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整個人像被突然點亮了一樣。
她甚至下意識把房產證抱得更緊了些。
「阿崇……你真的把它給我了?整座莊園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