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書進來的時候,陸景庭正靠在輪椅上,手指翻動著一本外文書籍。
陽光透過半開的紗簾灑在他身上,映得他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溫和而無害。
「大少爺。」周秘書聲音微緊。
陸景庭合上書,抬起眼看她,嘴角帶著慣常溫和的弧度:「怎麼了這個時間過來?有急事?」
周秘書深吸了一口氣,將昨天和林曉喝咖啡時的對話,以及自己私底下觀察到的蛛絲馬跡,挑著重點講了出來。
她沒敢直接定罪,只委婉地表達了「少奶奶最近在集團和二少爺走得有些太近」的意思。
隨著她的講述,房間裡的空氣似乎一點點凝固下來。
陸景庭臉上的溫和笑容沒有絲毫變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可那雙平日裡清澈平靜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可怖的陰鷙。
「我知道了。」等周秘書說完,陸景庭依舊語氣平靜,聲音甚至稱得上溫柔,「蔓蔓年輕,想多學點東西是好事。阿崇做弟弟的,多帶帶她也是應該的。這種毫無根據的閒話,以後不要再聽,也不要再提。」
周秘書背脊發涼,連忙低頭應聲:「是,大少爺,是我多嘴了。」
「出去吧。」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陸景庭臉上的笑容慢慢隱去。
他愛蘇蔓,深愛到了骨子裡,他不信蘇蔓會真的背叛他。
終究是……妻子在外面呆得太久了。
她終究太單純,才會輕易被外界的繁華迷了眼。
她就應該好好呆在自己身邊,做她的陸太太,留在他的羽翼之下,哪兒都不去。
對於陸崇這個私生子弟弟,陸景庭從第一天起就恨之入骨。
一個流著卑賤血液的野種,不僅搶走了陸氏集團的實權,如今甚至把手伸到了他最愛的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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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陸景庭就在暗中部署,計劃徹底除掉陸崇這個禍害,而眼下這件事,不過是讓這個計劃被迫提前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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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蘇蔓回到大宅。
陸景庭獨自坐在輪椅上,陷在昏暗的陰影里。
「回來了?」他抬起頭,聲音溫柔得一如既往。
蘇蔓脫下外套,順手掛在衣架上,走過去半蹲在他身旁,笑著問:「嗯,今天感覺怎麼樣?腿還疼嗎?」
陸景庭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冰涼的指尖在她柔嫩的肌膚上緩緩划過,動作輕柔得令人發毛。
「蔓蔓,今天在公司忙什麼了?聽周秘書說,你最近常常和阿崇在一起?」他看似隨意地說著,「你越來越忙了,每天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少。」
蘇蔓心頭猛地一跳,背脊瞬間繃緊,但面上卻維持著極佳的鎮定。
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順勢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臉頰上:「什麼在一起啊,周秘書說話也太誇張了吧。」
「阿崇最近帶的那個併購案很複雜,我是跟著項目組大家一起開會學習,有些不懂的才順嘴問了他幾句。」
「景庭,你不會連自己弟弟的醋都吃吧?」
她眼神清澈,帶著三分嬌氣和七分坦然,看不出半點破綻。
陸景庭靜靜看了她幾秒,忽然低低地笑了笑,拉過她的手吻了一下:「怎麼會,我只是想你了。」
可等蘇蔓回房後,陸景庭打了個電話。
「去查,我要知道太太名下所有的資產變動和銀行流水,去給我翻透她和陸崇過去所有的交集,查清楚他們以前到底認不認識!」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偏執,「還有,調取太太這段時間出入所有場所的視頻畫面,一秒都不許漏。」
沒過兩天,一份調查報告就放到了他的案頭。
看著這份鐵證,陸景庭的手顫抖得厲害。
巨大的背叛感和瘋狂的占有欲在他胸腔里絞成了一團毒火。
他怎麼捨得傷害蘇蔓?那是他病痛折磨歲月里唯一的陽光。
可這隻金絲雀想要飛走,甚至想踢掉他去找別的男人……
陸景庭閉上眼睛,眼底一片猩紅與決絕。
錯的不是蔓蔓,是陸崇。
「一個野種,也敢動我的東西……」陸景庭閉上眼睛,眼底一片猩紅。
本來還想留這野種多活幾天,既然他急著找死,那就乾脆提前送他上路。
除掉陸崇,不僅能徹底拿回陸氏,還能將蘇蔓永遠困在他打造的金絲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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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早在陸景庭那天試探後,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第二天她就告訴了陸崇。
陸崇聞言,眉梢微挑,眼神瞬間變得比冰霜還要寒冷。
「別怕,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陸崇冷笑了一聲,隨即眼睛微眯,「不過,周秘書怎麼突然敢嚼舌根?」
陸崇立刻叫來了手下。
「去查,大哥那邊的人久不插手公司事務,到底是誰在多事。」
手下辦事效率快得驚人。
不到半個小時,林曉前兩天私下約見周秘書的監控視頻就被送來了。
陸崇看著監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集團總裁辦。
林曉剛踏進辦公室,就接到了人事總監的通知,讓她立刻辦理離職手續,她被辭退了,賠償一分沒有,理由是窺探公司機密。
林曉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她不甘心,一把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直衝沖地走到陸崇的大辦公桌前。
「陸總!為什麼?!」林曉眼眶發紅,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從你最艱難的時候起,我就一直跟在你身邊!我為你熬了多少個夜,處理了多少棘手的事情,你現在為了一個女人,要直接開除我?!」
陸崇坐在高背皮椅上,連頭都沒抬一下,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批覆著手中的文件。
直到林曉情緒失控地喊完,他才緩緩抬起眼。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溫度,仿佛在看一個毫無意義的死物。
「林秘書,」陸崇聲音冷漠得像是一塊冰,字字誅心,「是我沒給你發工資,還是公司少給了你獎金福利?」
林曉愣住了,嘴唇顫抖:「我……不是為了錢……」
「既然不是為了錢,那你算什麼東西?」陸崇打斷她,眼神裡帶著上位者居高臨下的厭惡與嘲諷,「你只是我僱傭的一個員工,做好你份內的工作是你的本分,手伸得這麼長,誰給你的膽子?」
林曉如墜冰窟,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陸崇心裡是特殊的,是不可替代的左膀右臂,卻沒想到在他眼裡,自己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替換的普通雇員。
「陸總,我只是……」
「滾出去。」陸崇再懶得看她一眼,聲音低沉下來,「還是你想保安把你拖出去。」
這句話徹底斬斷了林曉所有的妄想,她脫力般地後退了兩步,眼裡的光彩瞬間熄滅,狼狽不堪地轉身出了辦公室。
把惹事的蒼蠅清理掉後,陸崇靠在椅背上,眼底浮現出一抹深沉的暗色。
他並不知道,大宅里的陸景庭,此時正盯著他和蘇蔓的照片,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