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正窩在沙發里看A團團播，今晚的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
A團在跟對家公司打聯合賽。
說是聯合賽，其實就是兩家公會的主播同台PK，誰家票多誰贏，前三名會有金首飾的獎勵，兩家老闆都卯足了勁想贏。
對面打頭的主播很有票。
她的大哥們一上來就直接給她打了一百萬分。
她再看小魚，四十八萬票。
小魚這一把要追五十二萬分。
雖然這段時間以來小魚也吸了很多中層大哥大姐們，已經是A團的常C了，可是和這種有神豪的主播比起來還是差距很大。
這還怎麼打？
蘇蔓的心沉了下去，她把懷裡的抱枕用力勒緊，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彈幕像瀑布一樣滾過去，滿屏都是A團粉絲的哀嚎和著急。
「對面什麼來頭啊，這也太猛了吧」
「聽說他們今晚有大哥兜底，直接放話要甩A團一百萬票」
「放棄吧這輪真打不過，對面直接刷到百萬擺明要我們知難而退」
「小魚別哭啊，下次還有機會……」
輪到小魚拉票的時候，她並沒有氣餒，仍然站得筆直，仰著臉，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笑。
「還有最後三分鐘！我們還沒有輸！」小魚把麥克風從架子上取下來，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要貼到鏡頭前。
「我知道我們差的有，但是我相信群體的力量！」
小魚在做了個兔耳朵的手勢，「這把需要五千兩百個星辰，喜歡小魚的可以送一個星辰或者一個兔兔，我們直播間一萬人，有喜歡小魚的嗎？我還不想放棄！」
她喊得嗓子都有點劈了，最後一個字甚至破了個音。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像被點燃了一樣爆發。
「小魚說得好！我們沖！」
「十塊錢我還是有的！星辰大隊來了！」
「老子生活費沒了就沒了！給我沖！」
滿屏的小兔子小星辰禮物開始跳動，一個接一個……
那些價值十塊錢的星辰湧進屏幕，像是一場突然降落的流星雨。
小魚不停地感謝著每一位刷禮物的粉絲寶寶。
小魚最近好不容易起來了，要是這波被對面按死，肯定會被開很多黑貼。
蘇蔓不禁有點憐愛這個小魚了，她手癢忍不住刷了一個又一個小心心。
刷著刷著她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不對啊，她只有看GG的幾毛錢，怎麼刷了十幾個小心心了還能繼續刷？
蘇蔓把奶茶放下，點開餘額頁面。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縮緊了。
餘額：9，999，995 西紅柿幣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用力眨了眨眼，又把手機拿到眼前，幾乎是貼著鼻尖地數了一遍零。
算上剛才刷出去的幾個小心心，原來應該是有一千萬西紅柿幣，折合人民幣一百萬。
她就靠看GG攢了幾毛錢，這怎麼憑空多了一千萬幣。
能往她西紅柿帳號里充這麼多錢的人，全天下只有一個。
蘇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撥通了謝京野的微信電話。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哥哥！」蘇蔓的聲音因為興奮和震驚微微發顫，「我西紅柿帳號里多了一千萬幣？你充的？你瘋了吧！這是錢！不是歡樂豆！」
電話那頭傳來紙頁翻動的輕響。
謝京野大概是在看什麼文件，隔了兩秒才開口，語氣漫不經心：「不是喜歡看團播嗎，省得你每次只敢刷小心心。」
蘇蔓被這話噎了一下，他怎麼知道她只給小魚刷小心心。
難道他偷偷視奸她……
她又羞又急，腳趾頭在沙發上無意識地抓了兩下，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那也不能充這麼多啊！一百萬！我拿這些幣有什麼用？把整個A團都買下來嗎！」
「隨你。」謝京野說，又翻了一頁文件，「買了也成。」
蘇蔓聽著他這副一百萬跟一百塊沒區別的口氣，胸口那股又酸又脹的興奮幾乎要漫出來。
蘇蔓眼角的餘光瞥見直播間裡的倒計時。
只剩十幾秒了，小魚還在台上舉著麥克風喊拉票，聲音已經有點啞了，可票差還是非常大。
蘇蔓臉上的表情瞬間收了個乾淨。
「哥哥！我先不跟你聊了！小魚快輸了！回頭再謝你！你最好最好最好了！」
蘇蔓掛斷電話，手指迅速選中小魚的名字，點到禮物欄最貴的那個禮物。
主持人正在倒計時……
五、四、三……
蘇蔓的拇指按了下去。
一個西紅柿年華，兩個西紅柿年華，五個，十個，一連串的西紅柿年華特效像不要錢一樣往屏幕上砸，整個直播間瞬間被金紅色的光芒淹沒。
彈幕像被掐住脖子後放開一樣猛地爆發。
「臥槽！！！我小魚又來一個神豪！！！」
「二十個西紅柿年華！」
「小魚反超了！！！」
大屏幕上，小魚的票數在最後兩秒里瘋狂飆升，從四十多萬直接跳到一百一十萬。
主持人激動得語無倫次，小魚站在台上，眼睛瞪得圓圓的，手裡的麥克風差點滑下去。
接下來幾輪拉票，蘇蔓每次都會在散票大隊上完分後，最後幾秒補一個西紅柿年華。
只要對面有反超的勢頭，她就毫不猶豫地補上一個。
到最後散票也跟著湧進來，最終以絕對優勢贏下了這場比賽。
「贏了！！！A團小魚！！拿到了本次聯合賽第一！」主持人的聲音幾乎破音。
最終票數定格的那一刻，整個直播間都沸騰了。
彩帶從舞台上方傾瀉而下，金紅色的光把整個畫面都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暖。
A團的女孩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主持人激動地滿場亂轉。
而小魚在人群里被擠得晃了晃，她輕輕掙開隊友的手臂，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鏡頭正中央。
她沒說話，只是深深彎下了腰。
十幾秒之後，小魚才直起了身，她舉起麥克風，嘴唇抖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
「謝謝蔓蔓姐……」
「謝謝你一直在，從最開始……到現在。」
給自己愛播拿下第一，蘇蔓非常開心，就是有點愁這麼多西紅柿幣怎麼辦。
剛才那一通猛刷花掉了不到一百萬幣，帳戶里還剩九百萬。
這些幣不能提現，留在手裡就是一堆只能看不能吃的數字。
蘇蔓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她癱在沙發上，盯著那串餘額，第一次覺得有錢花不出去也是一種煩惱。
團播結束後，小魚給蘇蔓發來了一連串感謝消息。
蘇蔓隨便回了一句：「不用謝，男人的錢花著不心疼，就是還剩九百多萬票呢，花不掉，又不能變回錢，愁死我了。」
發完之後她咬著奶茶吸管，眼睛無意識地瞟著天花板。
小魚的回覆很快：「蔓蔓姐！這還不簡單！你可以去當禮物快遞呀！」
蘇蔓一愣：「什麼禮物快遞？」
小魚飛快地打字解釋：「就是你把禮物低價賣給那些要衝榜的大哥大姐，你去他們的直播間把禮物刷出來。比如西紅柿年華三千塊一個，你賣兩千五，這樣你能回血，他們也能便宜買排面，很多人都會這麼幹的！」
蘇蔓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她猛地從沙發上坐直，看著小魚發來的那幾行字，腦子裡噼里啪啦地開始算帳。
九百萬幣，哪怕按八五折賣掉，那也是七十多萬回血。
而且這錢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等於她白撿七十多萬。
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睛散發著金錢的光芒。
「小魚，你真是姐姐的小福星！」
蘇蔓激動地給小魚發了一連串飛吻的表情包。
謝京野給她充一百萬，她花掉一小部分幫小魚贏了比賽，剩下的還能折價變現，等於她既賺了面子，又賺了里子。
她越想越興奮，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給謝京野發了條消息，語氣甜得發齁：「哥哥，你充的錢我今天幫小魚贏比賽啦！哥哥你真是全世界最棒的男人！」
謝京野的回覆依然簡潔：「贏了就行。」
蘇蔓切回和小魚的對話框，指尖輕快地敲下一行字。
「明天幫我問問，有沒有其他大哥大姐要快遞的，姐姐帶你一起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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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這個事，蘇蔓躺在床上，翹著腳開始漫無目的地刷視頻。
她隨手往下滑了幾下，屏幕里忽然彈出一個男團直播間。
她本想划走，但封面實在有點扎眼。
六七個年輕男孩穿著黑色襯衫，領口開得一個比一個低，正在跳一支卡點很密的舞。
蘇蔓的拇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半秒，若無其事地點了進去。
看可以，花錢不可能。
她蘇蔓再有錢也不給男人刷禮物。
但她忘了一件事，她帳號現在等級高得嚇人。
她的ID「有錢蔓」一進直播間，聊天區就有人開始刷了。
「臥槽，有錢蔓來了！」
「是那個超漂亮的蔓蔓嗎？」
「對呀，剛給一個女主播刷了二三十個華子！」
「野嫂來了！！！」
蘇蔓後悔已經來不及了，退出去反而顯得心虛。
她只能硬著頭皮掛在直播間裡，裝作只是路過。
男團的主持人眼睛很尖，一眼就掃到了貴賓席上那個閃亮亮的等級徽章，興奮得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歡迎有錢蔓姐姐！姐姐這麼晚還沒睡呀？要不要讓弟弟們給你跳一支專屬的舞蹈？」
蘇蔓一口水差點噴出來，這什麼深夜牛郎店開場白。
她沒有回應，只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主持人更來勁了：「蔓蔓姐姐喜歡看什麼類型的？我們這裡什麼都有哦。這個是奶狗型的，那個是狼狗型的，還有一個會彈吉他的，姐姐想看哪個弟弟單獨展示？」
彈幕徹底熱鬧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野嫂被當場拉皮條」
「這群弟弟不知道蔓蔓姐名花有主嗎」
「@野 野總快來！你老婆被男團圍住了！」
「@野 哥，後院起火現場直播」
蘇蔓目瞪口呆地看著彈幕，心想完了完了，這群人怎麼這麼愛多管閒事。
她趕緊打字澄清：「別亂說啊，我就是路過看看。」
可她越解釋，彈幕越起鬨。
主持人明顯看到了彈幕上的「野總」，但不知道野總是誰，還在一個勁兒地推銷：「蔓蔓姐想看哪個？我可以讓弟弟們排隊做自我介紹，保證有姐姐喜歡的。」
蘇蔓窘得腳趾摳床單，正要退出直播間，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謝京野的消息。
「在哪個直播間？」
蘇蔓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
她咽了咽口水，還沒來得及裝死，又一條消息彈了過來。
「都艾特到我這了，說你被幾個男的圍著叫姐姐。」
蘇蔓覺得自己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飛快打字：「哥哥你聽我解釋！我就是手滑點進去了！我什麼都沒看！我的心裡只有你！那幾個男的長什麼樣我都沒記住！」
謝京野沒有再回。
十秒後，蘇蔓正想著怎麼開溜，直播間的彈幕忽然瘋了。
「野總來了！！！」
「臥槽，真來了！」
「正宮駕到，閒雜人等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