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顧寒川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不在意唐薇薇。
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
他嫌她麻煩，嫌她攪亂了顧家，也嫌她讓顧崢嶸對他更失望。
可是現在，厲司嵐當著他的面說，要把唐薇薇認成女兒。
顧寒川受不了。
憑什麼厲司嵐什麼都要搶？
當年搶走顧崢嶸跟陸非晚的關注。
現在又要搶走他的女兒？
顧寒川牙都快咬碎了。
「不可能！」
他用力掙扎，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厲害。
「唐薇薇流的是我的血！她是我跟紀桑榆的女兒！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搶她？」
厲司嵐聽到「紀桑榆」三個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陸非晚臉色也變了。
唐薇薇看著他們的反應，心裡那種怪異感又冒了出來。
她總覺得……陸非晚跟顧寒川他們之間還有事。
而且不是小事。
顧寒川卻沒有注意到這些。
他看到陸非晚的眼神，立刻換了一副表情。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人，此刻竟然紅著眼看向陸非晚。
「阿晚。」
他聲音啞了幾分，帶著幾分可憐。
「你忍心讓我失去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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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非晚看著他這副嘴臉，只覺得胃裡犯噁心。
他從來都沒有好好疼過唐薇薇。
現在厲司嵐要護著唐薇薇，他倒是跳出來裝父親了。
陸非晚攥緊手，胸口壓著一股衝動。
她真的很想說。
唐薇薇不是顧寒川的女兒。
唐薇薇是她跟厲司嵐的孩子。
她想告訴厲司嵐，告訴唐薇薇，也告訴所有人。
讓顧寒川再也沒有資格站在這裡亂叫。
可是話衝到喉嚨口，她又死死忍住了。
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
畢竟當年的事牽扯太多。
厲司嵐現在失憶了，很多事都想不起來。
如果她現在把真相說出來，顧寒川一定會瘋。
顧家、紀家、蕭家，甚至當年那些盯著厲司嵐的人，都會重新翻舊帳。
到時候厲司嵐會不會被拖下水？
唐薇薇會不會被人盯上？
她不敢賭。
她已經虧欠薇薇太多了。
不能因為一時痛快，把薇薇推到危險里。
陸非晚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衝動硬壓了下去。
她看著顧寒川，語氣很冷。
「是你自己先不要薇薇的。」
顧寒川臉色一僵，「我沒有，我只是……」
陸非晚打斷他，繼續說：「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在哪裡？她被人逼到崩潰的時候，你在哪裡？剛才你還想動手打她，還詛咒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越說，眼底越紅。
「顧寒川，你現在裝什麼離不開女兒的好父親？」
顧寒川被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陸非晚不再看他，轉頭看向唐薇薇。
她的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
「薇薇，你已經成年了。你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家人，也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父親。」
唐薇薇怔住了。
陸非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你願不願意跟顧寒川斷絕父女關係？願不願意，成為厲司嵐的女兒？」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衛藍看著唐薇薇，眼裡帶著支持。
厲司嵐站在一旁，沒有催她。
可他的目光很溫和。
唐薇薇看著他們，胸口有些發酸。
她這一生，最缺的就是父母護著。
前世，她被哥哥們當成麻煩，被蕭家當成擺設，被蕭雪瑩害死。
這一世，她以為自己只要靠自己就夠了。
可人怎麼會不想被愛呢？
怎麼會不想有一個人站出來，對她說，以後我護著你。
唐薇薇抬頭看向厲司嵐。
「厲叔叔。」
厲司嵐低聲應她：「我在。」
唐薇薇眼眶紅了。
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願意。」
她握緊陸非晚的手，又看向厲司嵐。
「我能做厲叔叔的女兒是我的幸運。」
厲司嵐的心口猛地一熱。
這些年，他身邊不是沒有人裝他女兒討好他。
可唐薇薇這句話，讓他心裡滿滿當當。
他走過去，彎腰看著她，語氣放得很輕。
「好。那薇薇，我們明天就登報。你跟顧寒川斷絕關係。我做你的父親。」
唐薇薇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