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溫誘卻是淡然疏離道:
「抱歉,我沒看見事情的經過,也不想摻和。」
短辮子女子怔了一下,有被她的冷然驚道,
隨後細想想,也確實,素未謀面的,這裡又是京城,以後長久相處的,好像確實不該把她牽扯進來因為她得罪人,她忙道:「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溫誘沒再出聲,她剛來京城,對一切都不了解,目前要做的是別人不得罪她的前提,她得明哲保身。
而這時時髦女子一邊整理床鋪,一邊冷笑道:
「算你還有點眼色,比這農村來的蠢丫頭識趣多了,看你這打扮,是縣城來的還是省里?家裡做什麼的,聽口音不是我們京城本地人呀。」
溫誘斜了她一眼,光是從她穿著和這自稱本地人的傲嬌口吻都知道鐵定是家裡不一般的,
但巧了,她不想得罪人,但也不代表能被別人得罪,她直接聲明道:
「都別來煩我,我是來念書的,不是來勾心鬥角的,我不想跟你們任何人打交道,也別跟我說一句話。」
時髦女子頓時有些不高興她這種反應道:
「你知道我是誰麼?就敢這麼跟我說話?」
溫誘依舊冷著聲道:
「我管你是誰,反正我也住不了多久。」
時髦女子恨不得跟她吵,
她打小被眾星捧月長大的,家裡對她的家教和情商都是只對比她更高一層的人發揮,可不代表得和不如她的人平等相處的,
但瞟了眼溫誘面料光滑泛著的確良質地的裙子,再打量了她滿不在乎的氣勢,怎麼看溫誘也不像個窮的,目前沒摸清背景,根據家裡從小的教導,鐵定是不能鬧太兇的,
她索性直接閉嘴地鋪起了床鋪。
宿舍內因為她的止聲陷入靜默,唯有翻疊床鋪的簌簌聲。
溫誘沒再理會,選擇了她臨床的上鋪,而短辮子女子猶豫了一會,選擇了王秋婉的上方,也就是和溫誘同排的上層床位,她鋪著床,笑道:
「你好,我叫李小荷,剛才的事,是我魯莽了,你別介意啊。」
溫誘覺得她還不錯,至少沒因為她不幫她說話而結怨氣,她也還算禮貌道:
「溫誘。」
李荷眸底頓亮道:
「你就是今年那唯一的女狀元溫誘呀,你真厲害。」
時髦女子斜睨了一眼,有些討厭兩人的一唱一和。
而溫誘也沒太當回事,畢竟她也就在老家那種地方有優越感,來到這裡的,哪個不是人中龍鳳,自然也沒什麼好自豪的了,
再者她能成為各省中唯一的女狀元,主要還是因為目前社會多數家庭都供養男孩子念書,
女性即便有驚人才華,沒有個好家庭供養,基本都得被束縛在家裡,全校男女比例也是懸殊失調的。
她沒再說話了,但這反倒引得李小荷更加崇拜,嘰里呱啦的說了一堆她謙遜的話,並話癆的告知了宿舍內其他學生的信息,
溫誘大抵也聽明白了,就是宿舍六個人,其中三個是本地人,還有個是省城,
而唯有李小荷是鄉下來的,
因為她是父母老來才得子的獨生女,所以砸鍋賣鐵的供養讀書考進來,
而整個宿舍,要屬王秋婉家庭最好了,其他本地人和省城人條件也不差,
她是並未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是來自於縣城,所以目前還算和平。
........
晚上,夜深人靜時,整個宿舍陷入了黑暗,輕微的呼嚕聲和空氣不流通後不知明混合氣息充斥著整個屋子。
溫誘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怎麼睡都睡不著,真是奇了怪了,
以前去外地上高中,也是這種床,卻是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現在倒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日子過多了,
即便因為坐兩天火車已經累的精疲力盡,
但還是久久沒有睡意,
她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熬到天光微亮時,依舊是完全睡不著,
她眼瞼下方一片青意,但還是率先起了床,
目前還沒真正的開學,而她利用暑假空閒時間,手裡寫了本十五萬字的小說,
所以,還是得去找霍宴靖一趟的,
她沒敢打擾別人睡覺,輕手輕腳地洗漱好,就打開了門。
「姑娘,是你呀。」門外突然就傳來了這道壓不住驚喜般的聲音。
溫誘抬眸看了過去,
只見面前的李子躍皮膚冷白,有著一雙深邃的雙眼皮,面容偏溫和有禮型,
他頭髮用頭油梳的整齊有型的向後背,身上西服面料也極好,像極了電視劇里家境極好,且有教養的那一類,
而他臉上神情溢滿了悅然和欣喜,揚在半空準備扣門的手還久久懸在半空,
她秀眉輕蹙,淡聲道:
「抱歉,我不認識你,麻煩讓一下,我還有事得離開。」
李子躍沒有絲毫生氣,哪裡敢想昨天還魂牽夢繞的人,今天就再次讓他遇到了,
他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整顆心臟都澎湃了起來,
他並未離開,反而禮貌地伸出手道:
「同學,我叫李子躍,是大四的學生,我爹是市公安局局長,我娘今年開始做食品生意,我在讀建築專業,很希望和你認識一下。」
這話落下,溫誘訝然了一瞬,
這黏著她的眼神,以及近乎相親架勢的自我介紹,顯然是對她有意思,在用條件吸引她呢,
雖然她是有些反感這種孔雀開屏式的方式,但這條件確實夠好,
不管姻緣不姻緣的,這齣門在外,多個有權有勢的朋友,那就是多了條康莊大道,
她唇角輕勾起弧度,還算禮貌地回握手道:
「溫誘。」
她縴手的細嫩潤滑之感在掌心一觸即逝,李子躍似被帶入了某種記憶,凝著她臉的目光,泄出一抹轉瞬即逝的悲意,又隱藏的很好道:
「溫同學,你眼瞼下方有些青,昨晚是沒睡好吧,現在還要出門有點不太安全,要不然我送你一趟吧。」
溫誘可沒有和陌生人剛見面就深交的打算,
雖然她離過婚生過孩子,而他條件優質,
不管發生啥,都算她占便宜,
但她還是笑著拒絕道:
「你來這裡應該是找人的吧,所以你忙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可李子躍壓根都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扯著她衣服袖子,就往外帶:
「別跟我客氣,你來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得送你。」
溫誘有些茫然,她看了眼他拽住自己的動作,又看了看停在門口的吉普車,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倒也沒拒絕。
........
與此同時,家屬大院內,霍華海從屋裡拎出一堆禮品放在地上,朝著霍宴津道:
「這來京城這麼久了,也沒空去看宴靖,你今天得去看看他。」
霍宴津坐在餐桌旁吃飯,蹙眉道:
「我今天還得開會。」
霍華海頓時不高興了道:
「你哪天不開會?自打跟你來這邊了,我天天忙著帶孩子連門都沒時間出過,
讓你順道看看自家侄子還不行了,這要是傳到你二叔三叔耳朵里,該對我有意見了。」
霍宴津無奈,
他近來是真的很忙,來了這邊一堆事,甚至因為選擇了李師長,所以沒少受另外兩位師長以及部下比他官位高之人的不悅,
但他也沒敢再拒絕,直接拎著東西往吉普車走去,
他看了眼腕錶,時間還來得及,先去霍宴靖那裡送完禮,再待個半小時,
大概剛好可以順道去開個小會。
吉普車駛在馬路上,路邊的國營商店、糧店和郵電所依次閃過,牆面上還留著斑駁的舊宣傳畫,空氣里飄著煙火氣息。
霍宴津駛到大院門口附近,剛停好車,準備下車,驀然就見溫誘穿著一襲裙子從一輛吉普車上下來,
而提前在副駕駛門口等待的李子躍,長得模樣溫和清俊,渾身氣息都是貴公子的文雅,
那眸底更是藏著對溫誘陷入某種偏執的占有欲般道:
「我親自送你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