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誘不敢再說話了,方才她差點以為他想開了呢,
她還想著自己那麼忙,怕自己顧不過來兩個人呢,
沒成想,是她想多了,
她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原地,都沒敢表露半分意圖。
辦公室內陷入了靜默,李江反應過來,他遲暮的面上溢出感激神色地走到霍宴津面前,微微躬腰道:
「霍副旅長,真是謝謝你了,以後我兒子的情況,不論能不能好,我都萬分感謝。」
「李局長客氣了。」霍宴津斂起厲色地看向他,輕抬起他感謝的動作。
李江身形頓住,望著他矜貴有禮的模樣,他心底一陣感慨,又道:
「那你看明天有時間麼?我想請你們吃頓飯。」
「吃飯也不必了。」霍宴津提醒道:「我願意這事也是得建立在你兒子規矩的前提,他要是想些不該想的,那我同樣不會手軟。」
李江趕忙道:「放心,我也會給他做心理勸導的。」
霍宴津雖覺得他這句話沒多大用處,但事已至此,只能往這條路上走了,
他冷著臉地拽著溫誘的胳膊就往外走。
李麗亞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情況,李江卻是輕抬手示意道:
「麗亞,替我送送霍副旅長夫妻兩個吧,我也得去醫院看子躍了。」
李麗亞忙點頭道:「哦,好的,堂伯。」
話罷,她也緊跟著離開了。
李江頓在原地,望著幾人消失的背影,
他暗暗嘆了口氣,去了醫院。
醫院內,病房地面一片狼藉,滿是玻璃碎渣和四散的藥片。
李子躍鼻青臉腫,被捆在病床上,
沈霞淚流滿面地站在床邊,慌亂地扒著他的大掌試圖拿出玻璃片,嘴上一個勁的祈求他別做傻事。
旁邊幾個護士也是紛紛做著阻止措施。
走至病房門口的李江,望著李子躍再次自殘的模樣,
他眸底不自覺的紅了,本就蒼暮的面容更是盡顯悲傷,聲音都溢出了哽咽之意道:
「子躍。」
李子躍聞聲,執拗地偏過臉,大掌更是暗恨地蓄了幾分力道,
血液順著指縫「滴答」「滴答」地落下。
「霍宴津呢?弄死了沒?」他聲音都透著偏執。
李江心底更難受了,他也忍不住上前同護士一塊扒著他的大掌,心疼道:
「兒子,就當爹求你了,別再這樣傷害自己了。」
李子躍整個人陷入一種癲狂,面容儘是恨色道:「不想我這樣,你就去給我弄死他,不然死的就是我。」
他手上握著的力道又緊了幾分,沾染血液的大掌青筋暴起,滴答的血液也跟斷了線的珠子般接連落下,大有一副不能自殺,就想用這個玻璃片讓自己血流乾的架勢。
「他同意溫誘和你相處了。」李江焦急拋出這話。
李子躍緊握的大掌不自覺就卸了力,「咚」的一聲,玻璃片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響聲,
他周身的滔天氣焰也瞬間就消弭了,那雙望著他的通紅眸子隱隱滲出淚意道:
「你說什麼?」
李江道:「需要他陪同而已,你別做什麼過分的事情,這是爹好不容易給你求來的機會,爹求你,別再得罪霍宴津了。」
李子躍死寂的胸腔好似活了過來般,心臟重新劇烈跳動了起來,與之,豆粒大的淚珠自灰暗的眸中滑落,痛苦伴隨著高興席捲全身。
........
家屬大院內,氣氛壓抑到冰點。溫誘自打進家門見霍宴津臉色不好就沒敢說話,
她為表現自己般,把三個孩子排排坐在放置在沙發上,然後端著雞蛋羹坐在對面小板凳上,
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給他們餵著雞蛋羹,只是到底心底存了事,目光總是時不時偷偷瞥一眼霍宴津反應,
導致注意力不集中,給三個孩子餵的都直搖頭了,還沒發現的一下又一下地往每個孩子嘴邊懟。
霍宴津看不下去了,擰著眉發話道:
「你是想給他們撐死了,好改嫁麼。」
溫誘頓了下,眼看三個孩子被餵的嘴邊滿是蛋羹渣,嘴裡還鼓鼓囊囊地咀嚼著,她忙收回勺子,態度極為好道:
「抱歉,第一次餵孩子,沒注意。」
霍宴津積攢許久的怨氣,終究憋不住了道:
「你能幹什麼?孩子都這麼大了,帶沒帶過幾回,餵沒餵過兩回,家裡家外什麼事都沒問過,有點時間就在外面招蜂引蝶強。」
溫誘不敢火上澆油地吵,只能小聲道:
「那魅力擱這呢,我能有什麼辦法。」
霍宴津瞬間連跟她繼續交流下去的心思都沒有了,
他鼻尖溢出長長輕嘆,斜睨了眼她不施粉黛卻依舊明媚精緻的模樣,
不得不承認,確實是有魅力,但有魅力也不是這麼用的,
他都不敢想後面常常送溫誘和李子躍見面,再被家屬大院的人發現,他脊梁骨得被戳成什麼樣。
他眸底神色越發犀利凝重了,
溫誘被盯的頭皮發麻,她她心底也在百轉千回該怎麼轉移話題時,
倏爾,霍清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抬手,將她碗裡的雞蛋羹給攥的碎碎的,
那小表情還凶凶的,攥的不過勁,還把碗給奪懷裡,白白嫩嫩小手指扣呀扣的。
溫誘頓時就有了轉移的話題,朝著霍宴津道:
「你打不打?」
「你都沒挨打呢,打他幹嘛。」霍宴津壓根就沒放過她道。
溫誘理虧地止住聲,偏過頭悶不做聲,也沒敢這時候動他兒子。
霍清硯卻是越玩越高興了,他傾著身子將溫誘手裡的勺子也奪過去,然後揮動小胳膊挖呀挖的,跟炒菜一樣,
隨後玩的不過癮,又突發奇想地想將碗往身旁的霍承弈頭頂扣去。
霍宴津憋不住了,抬手就奪過他手裡的碗和勺子,然後朝著他的小手就是輕輕拍了兩下:
「不能碰你大哥的頭。」
霍清硯小身子一頓,繃著臉,流著口水,兇巴巴傾身上去就想奪回來碗,但霍宴津直接丟茶几上去了。
霍清硯見拿不到,他急得小腿直蹬,整個人在沙發上滾了起來,然後握著勺子的小手還一個勁地想敲霍承弈。
「啪啪」
霍宴津又忍不住地往他屁股上打了兩下,再奪過勺子一同丟茶几上。
霍清硯抓了抓空空的兩個手,顯然被氣到了,他撕開嗓子哭了出來,那哭,沒有半滴眼淚,就跟喊人般的硬嚎。
很快蘇凝就被從門外喊過來了,她端著晾衣盆,進門就冷著臉道:
「你倆對他幹嘛了?」
霍宴津也是知道她護著霍清硯的勁頭,敷衍道:
「沒事。」
可溫誘當即就跟報復他一般,一邊拍拍屁股往屋內走,一邊裝傻充愣道:
「他教育霍清硯了兩下,也是為孩子好,大嫂你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