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霍宴平跟溫暖在客廳膩歪著,瞟見一臉不爽地從樓梯上下來的溫誘,
他沒敢繼續當眾貼著溫暖坐了,規規矩矩地站起身,拿個抹布端盆水,收拾起了客廳的殘局,才道:
「二嫂,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麼?」
溫誘往沙發上懶怠一坐,沒抬眼皮就朝著他道:
「滾。」
霍宴平啞然了。
蘇凝面色卻是陰沉了起來,
霍宴平再是沒心,好歹也是她帶大的,
更是霍家男人,哪能被一個外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了,
她斜著眼看她,沒吭聲。
而霍宴臨看著手中的帳本,也笑著出聲道:
「是宴津哥得罪你了?」
「你也滾。」溫誘毫不打岔道。
霍宴臨笑不出來了。
霍宴江是不敢這會觸霉頭,他朝著霍宴臨道:「你算出來是多........」
「你更滾。」
霍宴江當即話音一頓,青著臉朝她道:
「我都沒跟你說話。」
「誰說話誰滾。」
霍宴江面上掠過一陣紅,一陣白:「........」
他都不敢想霍宴津昨天到底殺了她家幾口人,
能讓她壞成這樣。
整個客廳內安靜地猶如幽深的深夜,就連掃地、洗碗、收拾桌子的動作都放的極輕,
尤其是霍宴平,深怕溫誘不跟霍宴津過了,再串梭溫暖也拿腿跑,
他跟做賊一樣將抹布輕輕地放入水裡,然後擰水的動作,是將毛巾放置離水面極近,一點點蓄力,待水一滴滴地落入盆內。
這時溫誘又道:「霍宴津呢?什麼時候走,我還急著回去察看自己出版的書銷量如何呢。」
霍宴江再次臉一青:「........」
說好不給說話的。
霍宴平來了膽子,大大方方道:
「不清楚哎,二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現在爹也不在這邊了,家裡宗親這大半年發生的事,以及到期要收的錢,還有旁人想拉攏投資的事,都一股腦地要趕在這段時間解決呢。」
溫誘眉心緊蹙,厭聲道:
「煩死了,我最多等你們三五天,不然我就自己坐火車回去了。」
霍宴平:「哎,行,只要不是離婚,到時候我親自送你去車站。」
溫誘好笑地瞟了他一眼道:
「離什麼離,剛把這一大家子收拾服帖,還沒過幾天好日子呢,離了不是白忙活麼。」
其他人凝向她的臉色儘是黑沉,然而霍宴平卻是一臉你別這麼想的神情,伸手阻止她這個想法道:
「嫂子這可不是收拾,而是為了我們整個霍家的未來發展在辛勤管教,你瞧瞧我們一大家在嫂子的指導下,現在多勤快,這都是嫂子的功勞。」
一大家人將眼神投他身上了,眸光儘是要活剮了他的惡毒,
霍華海更是受不了霍宴平這樣,待他給溫誘哄好後去後花園晾抹布空檔,
他揪住他耳朵就道:
「我看你得虧生這時候,不然再往前幾十年,你都是當漢奸的料。」
霍宴平疼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被他牽著靠近了他一截道:
「疼疼疼,鬆手。」
霍華海晦氣地甩開他了道:
「你能不能重振點家風?」
「本來也不是什麼好家風。」霍宴平嘟囔道。
霍華海噎了下,
破天荒開始後悔讓蘇凝給他帶到部隊生活了,打小沒受這邊環境影響,是絲毫沒有這邊男性為尊的男子氣概,
他咬了咬牙,凝著他的眸色都萃著冷色道:「身為咱們霍家的男人,你得把女人管的盤條直順的,不能順著哄著的,你看你二哥,雖然娶了她有點不像樣,但也沒事事慣著,你得學學。」
霍宴平不高興道:
「我學?到時候一家出兩個寡漢條,你就高興了。」
霍華海跟他說不通了,
他霍家的人就不可能打光棍,除非是不願意娶,
而有他在這,以死相逼也不會讓家裡出現光棍的,
所以他就搞不懂了,
溫家這兩姐妹能有什麼魅力,讓自己兒子鬼迷成這樣,
霍宴津還算好點,也就落個和溫誘一塊過的表面,
除了花錢上面,其他家裡大小事,還算有分寸,不會一味地偏袒溫誘,
而霍宴平這個智障,已經被迷的五迷三道了,
不是黏在溫暖身上,就是捧著順著溫誘,
要不是自己親兒子,都懷疑是溫萬山那老東西的種,
他鼻尖溢出輕嘆,光是看霍宴平這樣,就覺得糟心,
不過幸好,霍宴津還有點男人樣的,至少昨天不知道發生個什麼,竟然能把溫誘氣成這樣,想來要不了兩年過膩了,也就對她又打又錘的了,
他雙手一背,去了廚房,繼續圍上自己的圍裙,表演起自己的尊重女性人設。
溫誘都沒管兩人的交談,她往外瞟了眼,絲毫不見霍宴津的人影,
她剛被霍宴平哄順的心情,又染上了一層不爽。
「姐,咱出去轉轉吧。」溫暖怯生生地湊到她身旁道。
溫誘道:
「霍宴平還沒帶你轉夠呢?」
溫暖道:「他帶我出去都是直奔店裡買這樣,湊那樣,壓根就沒好好逛過,他現在好像也挺忙的,咱就當帶舒然溜溜了。」
溫誘是有些不想出去的,
自打昨天婚禮被霍宴津刺激一下,怎麼都緩不過來那心勁了,
總有種自己命不好的感覺,
她也沒再多想,站起身道:
「行吧,正好自己回來也沒逛過呢。」
溫暖高興了,用根絲巾系在霍舒然身後,就像放風箏一樣牽著了。
街道兩旁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小東西和小吃,小攤販的叫賣聲一聲賽過一聲。
兩個個子不高,身著藏青色疙瘩扣開衫,臉上滿是常年太陽暴曬後的粗大毛孔的男人背在巷道口牆面。
麻子臉男人道:「老大,咱身上的錢可都花的剩不了幾個子了,咱還是趕緊干一票吧,不然吃飯都是問題。」
腰板佝僂的男人道:「急什麼,剛來這邊,不得摸索下情況呀?」
麻子臉男人怒道:「還摸索什麼,往街上撒一眼,誰穿的好,就綁誰,不就行了。」
腰板佝僂的男人沒了言語,他往人群中望去,只見滿大街的灰撲撲衣服,個別幾個衣著精美的,體型體態也不像是好拖走的,
他目光流轉,將視線投向另一邊,然後就見溫誘和溫暖穿著挺括的布拉吉裙子從馬路上走過來,
那裁剪合身的版型,和不俗的氣質都彰顯出家庭的富裕,
而兩人身前的霍舒然,小小年紀已經穿上了進口的的確良碎花小裙子,那真皮的白色小涼鞋踩腳上,更是說明金貴,
他陰測測地順著牆角收回腦袋。
麻子臉男人也是恢復正色地開口道:
「老大,這家瞧著就富裕,出門還只有兩個女人看著,要是強綁了,肯定不管是女的還是孩子,都能勒索不少兩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