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誘較真道:「這服眾的能力是靠做讓人服眾的事得到的,事都沒幹呢,怎麼知道不行呢。」
周大君道:「這就不是服眾不服眾的事。」
溫誘話音停頓了下,詢問式的開口:
「那你倆現在有更好的人選麼?」
周大君不吱聲了。
胡鄉長「嘖嘖」地看了溫誘兩眼,然後垂著頭也沒說話,
畢竟,真沒人能選了,多說下去讓他倆兼任,
每回下村吩咐事的時間都不夠挨打的。
而且早年間下村,但凡表露半點有管教樹新風的意思,不是車胎被扎了,就是茶杯里被下瀉藥,
那兩個地方,放幾十年前,可都是盡出山匪級別的人物,
只要溫誘願意管,愛咋滴咋滴吧。
溫誘沒再多說了,她朝著江水生和李小桃道:
「先在鄉政府住下讓人給處理一下傷口吧,等他們緩和緩和了再帶你們回去任職,不然這會回去容易應激。」
「謝謝。」江水生和李小桃已經完全信服溫誘了,道完謝,就互相扶持著離開了。
胡鄉長和周大君我沒再待的忙活去了。
整個辦公室唯有溫誘一人,她重新躺木椅上,輕搖著蒲扇,
這天實在是太熱了,大太陽炙烤的院內泥巴泥散發著泥腥味,風都紋絲不動,
而這瓦房附近無遮無擋,像是蒸籠一樣,更是悶的喘不過來氣,著實是讓人渾身難受,
她鼻尖溢出一聲輕嘆,後腦勺仰靠在椅背上,
感覺想要像霍宴津那樣住獨立豪華辦公室,呼來喝去,一聲百應,估計得熬不少年呢,
她抿了抿唇瓣,有些渴了,撈過茶杯喝了一口,
是井水燒開的,鹼大發澀,
完全喝不下去,
她艱難吞咽下去,重新將杯子放桌面上沒再動了。
「溫同志,你今天剛來,行李在哪?可以挑個宿舍,我們幫你收拾鋪鋪的。」後勤人員張妍出現在門口道。
「我晚上還得回家睡覺呢,不用安排宿舍。」溫誘躺著的木椅翹起兩條腿,她躺上前一晃一晃的,漫不經心道。
張妍詢問道:
「你不是中央調下來的麼?不在這裡住,哪能每天回的了家。」
溫誘好笑道:「我男人就在距離這裡三十多公里處的部隊當兵呢。」
張妍愣了下,感覺有點超出認知,
這一般選調生不是都調的距家千里之外,就怕近了有親戚什麼的,出現包庇、沒法公正司法之事,這怎麼還有調家門口的,
她也沒多想道:
「那也給你收拾一間吧,偶爾中午不忙還能午睡一會的。」
「行吧,隨便弄一間就行了,反正也沒什麼好挑的。」溫誘悶悶不樂道。
「哎。」張妍離開了。
溫誘又躺了好一會,院外有人喊了聲開飯了,
她也沒耽誤地從抽屜里拿出碗筷,去了十間大瓦房最邊角的一間。
裡面已經排上隊了,那會在兩村火拼點還唯唯諾諾的魏建國,此刻抱著青菜蘿蔔乾堆成小山的海碗,在高興地拱著食,
周大君和胡鄉長他們也沒有絲毫嫌棄的模樣,接了飯菜就回位置坐著了,
而其他人面對粗糧饅頭和那幾近見不到油水的菜,都一副看見寶的樣子,拼命讓多打點。
溫誘頓在原地,本就熱到心煩的情緒,此刻都有些不樂意吃了,
她倒不是嫌棄不好,甚至知道身為貧困鎮,這應該是為數不多的好東西了,
但她天天跟著霍宴津,也就剛結婚那會吃的差點,自打懷孕外加孩子出生,蘇凝她們就算再不捨得,都會做一桌子大魚大肉、山珍海味給孩子補身體,
她跟著吃的,自然是沒得挑,
這突然讓過貧苦生活,還真有點遭不住呢,
她鼻尖溢出一聲輕嘆,走上前道:
「來點青菜就行了,我不吃蘿蔔乾的。」
食堂炊事員李大毛笑呵呵地遞出一盒紅燒豬肉和一碗燉雞蛋道:
「溫同志,這是你的。」
溫誘眉心輕蹙道:
「哪來的豬肉和雞蛋呀?」
李大毛樂呵呵道:
「這不你來了麼,剛好我們每個月月底可是有一次改善伙食的機會,就挪了那天的,
不過畢竟我們這裡人也不多,所以包月後剩的錢也不多,所以每次月底割的豬肉只能兌點菜才夠分,今天大傢伙一致決定燒成大葷給你。」
溫誘掃了眼那裡面的六塊豬肉,
都不知道怎麼能煮的出來,這點都不夠染鍋的,
但她是真吃不下去這種東西。
「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沒必要搞特殊,你拿把刀分一下給她們一人一塊嘗嘗吧,我就吃這碗燉雞蛋就好了。」她婉拒道。
王大毛都驚了,其他人更是飯都不吃地扭頭看向溫誘,
這鄉鎮裡也不是沒來過領導,可一直都是這麼幹的,
甚至其實他們都挺煩來領導視察的,扭個屁股巡視一圈,屁事沒有就耗了他們的改善餐。
溫誘沒多說,光端著那碗雞蛋羹回辦公室了。
王大毛瞧了眼溫誘的背影,再看了下面前的紅燒肉,他朝著周大君道:
「周書記,這姑娘瞧著咋還不錯呢。」
計生助理王翠玲也道:
「就是看著長得漂漂亮亮,白白嫩嫩的,倒也不嬌氣哈兒。」
「你們還吃不吃的?不吃我吃了啊,涼了再不好吃。」魏建國可不操心溫誘好不好的問題,他已經湊到了王大毛身旁,眼睛黏在紅燒肉上道。
蘇妍頓時指著他嘟囔道:
「你就會吃,天天正事不干,遇到點事就會躲的,一到吃上面,你倒是積極起來了。」
魏建國往嘴裡咬了口粗糧饅頭,無辜道:
「那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麼。」
其他人瞧他就來氣,還想再指責兩句,周大君倒也積極地擠了上去道:
「都別動啊,分肉可得仔細點,這次可不能再搞那種當領導得讓著你們的不良風氣了哦。」
一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即也抱著碗筷上去盯著分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