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書記一派肅穆嚴厲的面上浮現一抹狐疑,他先是輕掠她一眼,隨後視線用了兩分力道地認真打量她:
「你別以為這麼說,我就會覺得你多好,那本就是我們鎮該得的。」
「知道,之前沒見徐書記的時候就想徐書記能有那麼大的魄力帶著整個鎮的人貸款建實業,應該是個能力超群的人,今日一見不僅如此,還不畏強權,活該你的政績突出。」溫誘依舊坦誠道。
徐書記沒話說了,
他不敢信溫誘到底是處於真心,還是假意捧他,然後想要讓他心生愧疚把錢讓給她,
但他都絕不會動搖半分的,
那錢,必須先緊著他們鎮。
他也是一定要帶著自己所管轄的鎮,
永遠把寶塘鎮甩在身後。
溫誘是打心眼裡不想和他多計較的,
畢竟她即便再是不講理,也是打心眼裡敬佩這種干實事的幹部,
她待到會議結束,就跟周大君離開了。
周大君坐在前面踩著自行車道:
「真讓給他們?還是打算過幾天去縣長辦公室私下解決他?」
溫誘側坐在后座,有夠無語道:
「你把我想成什麼了?」
周大君可知道她自打入職以來乾的所有事的,他也沒顧忌道:
「按照你的性格,不應該直接搶來麼?」
溫誘無語地輕笑了笑,她滿臉寫著你把我當什麼人道:
「人家又不是貪污腐敗,只是為自己鎮子謀取利益,再說了人家本來就是先要求撥款的,這會國家經濟緊張,先緊著他們也是應當的。」
周大君「嘖」了聲,然後鬆開右手,為她豎起了大拇指道:
「溫同志之心胸,堪比滄海納百川;長空容萬象;山河藏日月;寰宇容四海吶。」
溫誘好笑地揚了揚唇道:
「少說這些沒用的,還是趕緊想想那路從哪弄錢修吧,總不能還讓我掏吧。」
周大君立馬保證道:
「你放心,你都在縣長面前提了,他今晚就是去偷都會把你那份給擠出來的。」
溫誘:「........」
與此同時,辦公室內,李縣長握著電話,一派苦苦哀求道:
「縣裡經濟是真緊張,求求你再給撥點吧,而且這次可不是什麼普通人要的,人家可是霍旅長的媳婦,還自掏腰包蓋了兩千多平的廠子,要錢修路總不能不給吧。」
「我不管你們有什麼難處,這錢必須要給啊,不然人家找男人發話,只會鬧得都不好看。」
「我不管你們顧不顧及她身份,總歸在我這一片,我得顧及點,
我求求你們了,再給我撥一筆吧,真是沒招了,不然你們就把她給調其他縣,省的我弄一個這樣的,光沾不到還落一身不好。」
「求求,求求了。」
........
鄉政府大院門口,霍宴津抱著霍承弈坐在吉普車內等溫誘下班的空檔,
他在跟他介紹著這個鎮的過往歷史,以及國家過往每一次發生的重大事件,和處理方案,
霍承弈聽得也認真,完全沒有覺得有半點迂腐無聊,時而還會和他搭一句,
霍宴津凝向他的眸底疼愛神色近乎溢出來,他將他圈在懷裡,耐心解釋著。
父子倆聊了許久後,周大君載著溫誘回來了。
周大君瞧見他就急匆匆地從自行車下來道:
「霍旅長,你可別多想,只是就這一輛自行車,所以才載著她,跟她坐一輛的,而且我們也是去干正事,開會的。」
霍宴津聽出說話之人是誰,他唇角微微抽搐了下,撩眸凝向了他細短腿,大肚子,短脖子,圓腦袋的青蛙身形,
都覺得他多餘說這話,
就他這樣的,和溫誘躺一塊,
他都能覺得兩人是在純聊天,
「周書記多慮了,我不是那種疑神疑鬼的人。」他自然不能說以貌取人的話道。
「那就好,溫同志在我們這裡,你就放心吧,也沒任何男人敢對她起心思,雖然偶爾和江水生湊的近,但人家江水生有喜歡的人了,還是情願被打死都不分手的那種喜歡。」
周大君是深怕霍宴津不放心溫誘,要是溫誘在其他地方,他也管不著了,但在他的管轄位置,他肯定要報告清楚的。
霍宴津都不屑於再去接他這句話,他朝著溫誘道:
「走吧,回家了。」
溫誘從自行車上跳下來,笑的眉眼輕揚道:
「今天怎麼想起來把承弈也帶過來了。」
「他天天在家不是學習就是看報紙的,也該帶出來散散心了。」霍宴津也態度極好地和她扯閒話道。
溫誘雙手背在身後,腳步輕緩地走到他面前,落日餘暉籠在她臉上,神情顯得別樣溫柔道:
「這鎮上有一家飯菜還不錯,咱一塊去吃。」
霍宴津唇角輕彎,自然是高興和她娘倆一塊享受鮮少的三人世界,
他將霍承弈放在副駕駛,剛想讓溫誘上車。
「給老娘喊溫誘出來,哪有教小孩攪和大人同房的,真是缺德到家了。」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鬧哄哄的聲音。
霍宴津俊面笑意瞬間就被凍住了,他扭頭看向了聲音來源處,
那裡齊聚了兩個村子的婦女、男人和小孩,而不約而同的是所有孩子都似被打的不輕,齊刷刷抹著眼淚,其中還不乏李大寶和李二寶臉腫的跟豬頭一樣。
他視線僵硬地輕移向溫誘,咬著牙道:
「你到底又幹了什麼好事?」
溫誘也意識到計劃露餡了,她一副劇毒老實人的無辜模樣,聲音沒底氣道:
「那不是計劃生育麼,所以就讓她們家孩子幫忙防著點,不然我總不能親自過去挨家挨戶的鑽床底下盯著吧。」
霍宴津額角青筋都「噔噔」直跳了起來,
他頭疼地瞅了溫誘好幾眼,
真想掰開她腦子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才能想出這麼缺德的招數,
還讓小孩幫著防著,
他光是想想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在父母幹些有的沒的事之時上前阻攔,
他都覺得腦袋大。
「溫誘,我看你也是真不想活了,什麼招都敢用,還好意思說拿下了。」
他沉著臉,完全沒了剛才還好到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的架勢。
溫誘理虧,完全不敢反駁,
甚至見那群村民越趕越近,
她麻溜地鑽副駕駛,將車門反鎖上了,再把霍承弈抱懷裡,一副她是好母親的模樣:
「承弈不怕,你爸肯定會處理好的。」
話罷,她悄摸摸地瞥了眼霍宴津的反應。
霍宴津斜睨著她這逃避模樣更來氣了,
每次闖了禍,不是一聲不吭的跑了,就是整上這齣,還得他跟後面擦屁股,
還不如一開始就交罰款呢,
現在是兩個村子這麼龐大的鬧事群體,他都不敢想接下來得面對什麼。
吉普車內的氣氛陷入了冷凝,猶如臘月寒冬,連呼吸都裹挾刺骨的寒。
溫誘已經打定了主意就是不出去面對,丟給霍宴津解決了。
而霍承弈小眉頭擰著,一派古板的神情浮現出凝重,率先出聲打破道:
「媽,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