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社員家裡孩子有七八個,適齡的孩子也有三四個了,有人湊過去問他,「你真的要送孩子讀書?」
「沒看見溫主任都發話了嗎?還是說你敢不送?」
那人冷笑一聲,反問道。
他可不是傻子,這筆錢咬牙也就掏了,大不了日子過得再緊巴點 而且孩子們讀書也是好事。
最重要的事,那可是溫主任啊!令人聞風喪膽的溫晚寧。
你敢反對她的話?信不信你活不到第二天?
問的人頓時也蔫了下來,不敢再說話了。
台上,溫晚寧拿著大喇叭,看著底下安靜如雞的人,心裡很滿意,又說道:「我們知道每家都不容易,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在大隊搞副業,為社員們增加收入。」
搞副業?
這三個字剛說出來,台下的人頓時沸騰起來了。
大隊居然要搞副業賺錢嗎?搞什麼副業啊?靠譜嗎?會不會賠了啊?
這幾個問題在所有人的腦子裡浮現出來,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問出來。
因為面對的是溫晚寧,所以他們不敢多說一句話,只能安靜的聽著。
溫晚寧淡淡的說道:「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在大隊做豆腐乾和粉條。現在距離秋季入學不到一個月了,做這兩種食物賣出去,可以最快賺到錢,到時候你們就可以拿錢送孩子讀書了。」
簡單說完後,她想了想,想到公社書記賀國棟之前說的民主,還是問了一句,「有人提出問題嗎?沒有的話,過兩天就開始做了。」
眾人紛紛搖頭,「沒問題,溫主任你安排就好。」
溫晚寧點頭,把大喇叭還給孟建平,然後下台走了。
開會結束,可以回家了。
她剛一走,眾人就衝過來把孟建平和金會計給圍住了。
「大隊長,這怎麼回事啊?豆腐乾和粉條當副業賺錢靠譜嗎?」
「大隊長,我們做了能賣出去嗎?」
「大隊長,馬上就是秋收了,如果做副業的話,那會不會影響到秋收的進度啊?」
「大隊長……」
一個個的圍著孟建平,像是小蜜蜂一個嗡嗡不停,聽得他煩死了。
他一拍桌子,大聲吼道:「都給我閉嘴,一個個說。」
真是的,剛才溫晚寧在這裡的時候他們跟個兔子一樣,現在人剛走呢,就馬上原形畢露了。
把他圍起來你一句我一句的,聽得頭都要大了。
孟建平最想回答問得最多的問題,就是銷路的問題。
「能不能賣出去你們不用擔心,溫主任不是在部隊擔任教官嗎?她已經跟部隊領導說好了,我們大隊做出來,部隊食堂就會購買的。」
「這一點就能保證我們不會全部砸手裡,不過我們也會跟供銷社和其他廠子談一下,看看能不能打開更多的銷路,這個你們不用擔心。」
這話說完,其他人頓時興奮了。
果然啊,還得是溫主任,居然連部隊都能做生意。
哈哈哈,他們就說嘛,跟著溫主任走沒問題。
孟建平又一一回答了一下其他問題,這些都是跟溫晚寧和金會計商量過的,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至於秋收的主要勞動力是在年輕人,這次做豆腐乾和粉條,他們打算主要讓上了年紀的婦女來做,特別是老年人。
而且他們一開始並不會做很多,後面銷量好了才會慢慢增加人手。
這樣一來,應該不會影響秋收的。
等眾人弄清楚以後,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家。
*
二愣子家,趙素芬抱著剛滿六個月的女兒輕哄著,臉上掛著溫柔又滿足的笑容。
二愣子拿著小凳子回家,第一時間先去打水洗了臉和手,這才湊到妻女身邊,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蛋。
「珠珠,爸爸回來了。」
二愣子的女兒取名叫陳寶珠,這是他對女兒表達愛意最直接的方式。
孩子出生那天,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說道:「我聽人說海里的珍珠很貴很值錢,女兒就叫寶珠吧!她是我的寶貝,也很貴很值錢,什麼都沒她重要。」
這話說得很沒有水平,但卻很樸實,代表著父親對女兒的愛。
趙素芬看他這憨笑的樣子,詢問道:「開會說什麼了?」
本來她也要一起去開會的,但因為女兒一直在哭,所以趙素芬就沒去了,留在家裡哄女兒。
二愣子簡單說了一遍,然後興奮的說道:「素芬,你知道嗎?剛才大隊長跟我說了,你的廚藝很好,過年的時候做的豆腐乾很好吃,要讓你當小組長呢!給你算滿工分。」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多給女兒攢點錢了,以後她長大了讀書就不愁錢了,甚至以後去城裡生活,我們也能支持她。」
大夥都說二愣子有點憨傻,但作為父親,在為女兒考慮這件事情上,他的腦子卻轉得飛快。
趙素芬也很驚喜,「真的嗎?」
二愣子:「真的,這可是大隊長親口跟我說的。」
得到肯定回答,趙素芬先是高興,但隨後又有些遲疑:「可珠珠怎麼辦?她還小,離不得人的。」
自從生了女兒,她就沒上工,一直在家裡照顧孩子。
如果她真的當了小組長,那責任肯定很大,但女兒怎麼辦?
二愣子不在意地擺手,「沒事,有我在呢!我帶著珠珠。」
趙素芬:「你帶?」
他還上工呢,怎麼帶孩子?
二愣子點頭,「這段時候幹活我就把她背在背上,等秋收的時候我把她放樹蔭下,不時去看一眼,沒事的。」
在農村,其實大部分都是這樣的,像趙素芬這樣一直在家裡帶孩子的反而像個另類。
秋收的時候,很多孩子都是放在樹蔭下,讓她們在那邊玩,一般是不會有事的。
趙素芬聽了二愣子的話後,低頭摸了摸女兒的臉,點頭同意了。
現在有這個賺錢的機會不能放過,得多為女兒攢點錢才行。